阿沅跟在阿冬身后,眼睛扫了客栈一圈,木制的结构,总共有两层,一楼是吃饭的,零零散散坐着些人,二楼应该是住店的,她看见有店小二提着热水往楼上去。
没走几步就到了空桌边,店小二扯下肩上搭着的帕子擦了两下桌子,“两位客官先坐,饭菜很快就上来。”
阿冬让阿沅带着包袱坐到里面去,自己则在外边落座,趁着倒茶的间隙,打量了一圈店里用饭的人,没发现不妥之处,才移回视线将茶杯推到阿沅的面前,“先喝口茶歇歇。”
还没喝两口,刚才那店小二就端着托盘过来了,在他上菜的时候,阿沅注意到店里的另外一个小二跑去大门边将门关上了,她看得十分不解,朝店小二问道:“怎么天还没黑你们就关门了?”
那店小二听闻,疑惑看了她一眼,又做出了然的表情,“你们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这话直接挑起了阿沅的好奇心,“那你给我们说说呗。”
见她真的感兴趣,旁边这位公子也没说话拒绝,他才小声给他们解释起来,“我们这里时常有贼匪出没,大家都不敢天黑还在外面呆着,不信你出去看看,无论是住户,还是店家都已经关门了,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那这里的官府不管吗?”这话是阿冬问的。
店小二叹了一口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贼匪盘踞在斜山坳山顶上,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官府带兵剿了两次都失败后,也就不管了,好在这半年也没出现过几次盗窃的情况。”
阿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两位慢用,小的先去准备房间,有什么事再叫小的就行。”店小二客气说完就又去忙了。
这里人多口杂的,两人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吃完饭后,拿着店小二给的号码牌上了二楼。
他们住的是左边第三间,推开门屋里简单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凳子,不过看着挺干净的。
关上房门,刚放下包袱坐下,门就被敲响了,“客官,你要的热水。”
阿冬起身去开门,将热水提进来,“你先洗洗,我到下面问掌柜一些事。”
想到什么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我没出声,就不要开门。”
虽然疑惑他要干嘛,阿沅却没问,对他点点头。
刚擦洗完准备穿衣服,阿冬就回来了,阿沅边系衣带边去给他开门,见他神情凝重,“怎么,问的事情没结果?”
摇了摇头,阿冬进来关好房门,才说:“刚才我去问了过斜山坳需要多久,掌柜的说骑马的话一天,我问他买了匹马,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因为那店小二说的贼匪一事?”
要不然阿沅想不到其他原因,能让他这般不安。
“嗯,我们还是谨慎点好。”
阿沅点头表示听他的,去到床边准备撤下床帘早点睡。
阿冬过去帮她弄好,又折身就着桶里的热水擦拭自己,阿沅无意瞥到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红着脸将头转向墙壁方向,抱着手中的被子一顿揉,心里直吐槽:这人还真是不讲究!
没一会儿,阿冬擦洗完穿好衣裳,吹灯上了床,刚躺好阿沅就靠了过去,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安心睡吧,我在这儿呢。”
一夜好眠。
卯时一刻阿沅被阿冬叫醒,出门时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只有卖早点的铺子开着,阿冬买了三个馒头和两块饼,两人一边吃着一边牵着马往出城的方向去。
出了城,阿冬扶着阿沅上马,待她坐稳后自己也踩着马镫上去,直往右边的小道上奔,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当太阳升到头顶,阿冬看到一庇荫处,才拉紧缰绳跳下马,又扶着阿沅下来。
骑了一上午的马,阿沅的腰和腿都有点发酸发麻,脸颊也被晒得红彤彤的,打湿的耳发紧紧贴在脸旁,她寻到一处平整石头坐下去,打开手中的水壶想喝点水,只喝了一口就没了。
原是一路上被自己喝光了。
阿冬栓好马过来,将早上买的饼递给她一块,“不想吃也吃一点吧,还有一下午呢,没体力怎么行。”
拒绝的话被堵在嘴边,阿沅只得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
与她慢吞吞的模样相比,阿冬就快多了,一块饼几口就被他吃完了,拍了拍手,走到一旁摘下两片树叶回来给她扇风。
阿沅让他给自己扇,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她感觉没那么热了。
就在歇凉这会儿,有人朝他们这边过来,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
在经过他们时,那个被牵着的小女孩停下不走了,灰扑扑的脸上,一双大眼直愣愣看着阿沅手上的饼,还直咽口水。
牵着她的妇人回头注意到,直扯她的手,试了两次没动,一脸不好意思对着阿沅鞠躬。
她们身上都穿着破旧的衣裳,鞋子前边都破洞了,隐隐能看到脚趾,阿沅有点不忍,撕了一半的饼给那个小女孩,再多的她也没有了。
那个妇人直弯腰鞠躬向她道谢,阿沅注意到另外一个妇人始终低着头,一副害怕的模样,说了句“不用谢”就回去了。
“等......等,”那妇人叫住她,粗糙的手朝挂在脖子上的包袱里掏了掏,掏出两个青皮梨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她,“家里......种的,给......你吃。”
不等阿沅拒绝,直接将梨子塞到她手里,牵着那小女孩飞快往前边走了。
那速度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一样。
阿沅愣了好一会儿,才垂头看向手中的梨子,可能放的时间久了,有点蔫蔫的,她收回视线递了一个给阿冬。
阿冬摇头,一脸郑重:“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过去,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天知道刚才看她过去他有多害怕,时刻准备着出手,好在有惊无险。
“我知道了,只是看着那孩子挺可怜的,以后不会了。”阿沅撇撇嘴回道,拿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别说看着不怎么样汁水还挺足的,她将另外一个递给阿冬,“赶快吃,水壶里没水了,下午还要跑好远的路呢。”
他只顾着她,根本就不管自己,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拗不过她,阿冬只得接过。
又歇了一会儿,阿冬准备去牵马,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里暗道不妙,这是被算计了!
“阿沅......”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在彻底陷入昏迷之际,耳边还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晕得真快,下次你药少放点......这长得可真好看,当家的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