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打心底的敬佩她,还记得刚才接住她时,发现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孩子有多震惊。那孩子他仔细检查过了,只有后面衣摆有泥土落叶,身上没有任何擦伤,而她自己全身上下像是从泥地里滚过一遭,根本没法看,可见她把孩子护得多好。
老大以前就跟他们说过,危难时刻最能见一个人的秉性,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彻底放下心来,阿沅就觉得后背更痛了,她只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往上看了眼,只觉得头晕目眩,爬上去看来是行不通的。
“我们刚才掉下来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我们也想不出办法上去,就安心呆在原地养好精神,等上面的他们想办法吧。”
她想阿冬他们这会儿应该过来了,他发现自己掉下来了,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上去。
虽然觉得她说的有理,马栓还是安排两个弟兄在原地保护她们,他则带着一个弟兄去两边再察看一番,万一有被忽略掉的去路呢?
阿沅后背疼得很,没心思管他,闭目养起神来。
——
如她所想,阿冬和马彪一伙人刚走完山崖边,真正踩到了实地上。
这时候不怕官兵追上来了,马彪让李三几人断后,他带着阿冬赶往前面去看看情况。
顺着留的记号,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前边的人,在看到张婶子时,阿冬向她问了阿沅的情况,得知去前边了,又急匆匆地往前赶。
一路步伐不停,终于到了最前边,还是没看到阿沅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周婶子,阿冬内心更急,越过了马彪上前拉住她问:“婶子,阿沅呢?去前边了吗?”
周婶子根本不敢抬头接他的视线,颤着手指着下边,“她......她刚刚为了救人掉下去了。”
“啥?”马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向前,还掏了掏耳朵,“你说谁掉下去了?”
周婶子咬紧下嘴唇,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遍,说完看两人脸色都很不好,又指着旁边树干,“这是刚系好的绳子,我正准备下去寻人,你们......就过来了。”
阿冬没二话,立马解下身上背着的包袱,顺着那根绳子往下爬。
马彪知他着急,并没有阻止,他先安排好上边的事情,才跟着下去。
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马栓带着人转了一圈也没寻到往上或往下的路,正垂头丧气时,有细碎石头从上方滑落下来,接着就是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前方位置。
他刚要开口叫人,就见那道身影直奔树底下去,连背影都显示出他此刻的焦急之情,马栓自觉闭嘴,默默退到一边。
闭目养神的阿沅感觉有一道阴影挡在身前,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熟悉的味道就涌入鼻端,阿冬蹲下抱住了她。
“阿冬。”阿沅埋首在他胸前,紧绷着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可怜,“我的后背好疼。”
还是先坦白为好,不然等他发现又得生气,她现在可没力气哄他。
阿冬从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不对劲了,这会儿抱着她更为明显,不仅身子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而且后背处还隐隐透出血色,凝结成了深褐色的一块儿。
“先......忍忍。”阿冬深吸一口气,轻轻松开抱住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外衫遮住她的头和后背,背过身让她趴上来,“我这就带你上去。”
马栓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受伤了,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发现,正准备过去帮忙,又有碎石滚落下来,他抬头一看正是老大。
“你怎么也在下面?”看到他马彪是震惊的,刚利落跳下站定,又见阿冬背着弟妹往这边来,没等马栓回答,匆匆赶上去问阿冬:“怎么了这是?弟妹......受伤了?”
“嗯。”阿冬不好跟他说伤处,只言简意赅回了句,“我先带阿沅上去,她现在急需要看大夫。”
“那你赶快上,这里有我们。”马彪瞧了一眼他后背,弟妹的身子被他的外衫遮住了,看不清楚到底伤在何处,不过瞧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想来伤得不清。
此处不宜逗留,马彪安排马栓跟在阿冬他们后面,上去还得费不少力气,有他在还能搭把手,他则带着剩下的人从他刚才下来这边上去。
两边都有伤患,大家爬得都比较慢,尤其是阿沅后背疼的没力,阿冬背着她往上爬更费劲儿。看着他每上一步脖子和手臂的青筋都暴起,她好几次都想叫他放她下来,最后都放弃了,她知道说了也白说,他根本不会答应。
好在慢是慢了点,大家都安全到了上面,原地只留了两个青壮力等他们,其余众人都下山了。
几人也没多说什么,由那两个青壮力带路,引着他们匆忙往山下赶。
阿沅还是被阿冬背着,之前她是觉得疼和浑身冷,这会儿直接变成了头晕脑花,没一会儿就被走路颠簸摇晃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