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北勉强同意了,但要求白晓辉必须在晚上八点半前回到家。
白晓辉不愿意欠他太多,怕万一往后二人不欢而散的某日,尹北再想起他,除了肮脏的金钱交易外再无其他。
所以新手机的钱,他会还的。
现在不比以前,毕业大学生出来随便填几笔简历就能找到工作,人口像被烤膨的面包,把中国这个器皿不断撑到极限,白晓辉出去找了半天,碰壁数次,才终于找到个符合尹北要求的工作。
离家不远,早上起床走出去十分钟搭公交车,统共四十分钟就能到上班的地。是家开在路边的饭店,不位于繁华地带,24小时轮班制。兜兜转转他又当回端盘子的服务生,也好。
尹北想让人开车送他上班,被白晓辉拒绝了。
有了工作,日子就从涨退不止的潮汐化成平静地仿佛永远静止的死水,白晓辉却觉得挺好,他喜欢确定、淡泊的生活,就做个忙碌的市井分子,每月能死工资,挺好。
慢慢地也不再纠结尹北把自己绑在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意思,他都只有受着的份,癞蛤蟆总不能天天幻想着吃天鹅肉吧!
期间,他们又上过几次床,尹北的工作由忙转为轻松,项目确定了,和江月市掌握最大港口的陈家达成合作,他这个当老板的终于能清闲不少。
医院扣费通知下来了,白晓辉肉疼地数着钱,给母亲拨过去电话慰问,白晓辉想着,既然自己能被查出秘密泄露罪和真名,那母亲的病,尹北知晓也是没跑的
母亲自然还是老样子,脸色却红润不少,但兴许是卧病在床过久,身上那股子一脉相承的贤良、好欺负味愈发浓重,仿佛连带着对白晓辉,都有了几分父死儿为大的奉承。
白晓辉问母亲,病情进展?医生没说什么吧?
白沁冉点头说,都好,都好。
白晓辉问,胃口好不好?今天吃了什么?病房住的习惯吗?
白沁冉小心翼翼地,都好,都好。
白晓辉沉默了,挂断电话,都好就行吧!
平民百姓过得顺畅了,皇城子弟就得踩水翻点乐子,他们手摇一摇,便掀起白晓辉人生中的巨浪。
挤着晚高峰下班的白晓辉,风尘仆仆地回了别墅,照例没有人为他提鞋、递手巾,打开门,尹北坐在沙发上等待良久。
“回来了?”
白晓辉点头。
尹北坐在那盯了人好一会,说:“你以前说话挺多,如今回来,倒光是我在讲。”
白晓辉走了几步,下意识要拐去餐厅吃饭,他鼻子嗅了嗅,没闻到今天饭菜的味道,于是站在原地,“……人都会变的。”
尹北示意他过来,白晓辉迟疑几秒,他身上还带着一股饭店的油烟菜味,但尹北冷着脸,白晓辉选择顺从。男人长臂一揽,把人抱在腿上,下巴搭在人肩头,“那你呢?你变了吗?”
他们靠得太近,尹北一说话,声腔带着胸腹震动,白晓辉感受着,回答:“变了吧……”人是要学会选择性回答的,把有利于自己的说出去,不利于自己的烂在肚子里。
什么变了?白晓辉对尹北的恨变了。什么又没变?那太多了……
尹北的双眼皮是很深的一道褶子,他放下白晓辉,黑黢黢的眼望过来,锐利地使人无处遁形。白晓辉心脏咚咚跳,不知道自己被识破了没。
“去洗个澡。干净点。”
“嗯?今晚也要……”
尹北用一脸你真是靡乱的神情看着白晓辉,掀起嘴角,“有个聚会,你也去。”
难怪没让人做饭,敢情是去别地吃。
白晓辉其实累得慌,一点都不想再出门了。他拿起衣服,是一套挺阔的绒质新式西装,手摸上去便知贵得吓人。何必呢,他这种人再怎么打扮,充其量也堪堪套进白天鹅的模子里,东施效颦罢了,尹北真是费心。
正准备上楼,尹北突然喊住他,“王明烨也在。”
白晓辉脑子轰隆一声,全乱了。
既然王明烨在,白晓辉凭何要自己去呢?明知自己说过那种话……难道不怕两个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