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洐看着他怔愣的表情,索性把话挑得更明,嘴角似乎还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实话告诉你吧,我看上你家晚晚了。”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继军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多年的战友,也是他极为欣赏的兄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陆?!陆洐?!
那个对文工团台柱子不屑一顾、对医院医生冷淡以对、被全师誉为最难攻克高岭之花的陆洐?!
他他说他看上晚晚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陈继军心里瞬间涌上的,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果然如此”的了然(毕竟晚晚那么好的姑娘),有“你小子终于开窍”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父亲般的审视和……担忧?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老陆……你、你说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看上晚晚?你……你知道她胆子小,性子软,可能……可能跟你这性子不太合……”他试图找出点“不合适”的理由。
陆洐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他迎着陈继军审视的目光,语气沉稳如山:“我看得很真。性子软,胆子小,没关系。”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军人特有的承诺和担当,
“我可以护着她。”
这五个字,像是有千钧重,砸在陈继军的心上。
他看着陆洐在月光下坚毅而认真的脸庞,想起他今天毫不犹豫出手的狠厉,以及平日里虽然冷硬却绝对可靠的为人……他知道,陆洐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如果晚晚跟了他,别的不说,安全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以陆洐的能力和地位,也绝对没人敢再给晚晚气受。
可是……一想到自家那娇软得像小白兔一样的表妹,要和眼前这个气场强大、一天说不了十句话的“冷面阎王”过日子……陈继军心里又有点打鼓,这能行吗?晚晚会不会被他吓着?
陆洐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老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给我个机会,让她……也了解一下我。”
陈继军看着老友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名为“认真”的光芒,沉默了半晌,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抬手捶了陆洐肩膀一下,笑骂道:
“好你个陆洐!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陆,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晚晚是我妹妹,我绝不允许她受半点委屈。你要是认真的,就得拿出真心来,不能因为她性子软就欺负她,更不能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洐站直了身体,如同接受最重要的任务,郑重地点头:“你放心。”
晚上,大家都休息了。
周淑兰洗漱完,坐在床边擦着雪花膏,心里还想着白天惊险的一幕和晚晚苍白的脸色,依旧有些心绪不宁。
陈继军洗漱完进来,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重大决策。
“怎么了?还在想白天的事?”周淑兰放下雪花膏,关切地问。
陈继军坐到床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看着妻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郑重其事:“淑兰,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周淑兰被他这态度弄得也紧张起来。
陈继军深吸一口气,说道:“晚上我送老陆出去,路上……他跟我摊牌了。”
“摊牌?摊什么牌?”周淑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陈继军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直接说了出来,“他看上晚晚了。想跟晚晚处对象。”
“……”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淑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毛巾掉在床上都浑然不觉。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谁?!陆洐?!老陆?!他他他……他看上晚晚了?!”
这消息比白天黄建军闯进门还让她震惊!
“千真万确!”陈继军重重地点点头,把陆洐当时说的话,包括那句“我可以护着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周淑兰听完,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陆洐……老陆这人,能力、人品、相貌,自然是没得说,顶顶好的。”周淑兰客观地评价着,“要是晚晚真跟了他,别的先不说,至少安全绝对有保障,以后也没人敢欺负她。而且以他的前途,晚晚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陈继军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老陆这人,虽然话少脸冷,但责任心极强,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绝对是认真的,不是玩玩的。”
“可是!”周淑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担忧,“可是晚晚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胆子小得像兔子,敏感又内向!老陆呢?一天蹦不出三个字,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冰山似的!晚晚跟他在一起,那不得天天被他的冷气冻着?
能过得开心吗?
我怕晚晚怕他,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滋味?”
这正是陈继军最大的顾虑。他叹了口气:“我也担心这个。但老陆说了,让她了解一下他。看样子,他是真上了心。”
周淑兰沉吟了片刻,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坐回床边,拉住了陈继军的手:
“继军,我看……这事,咱们不能一口替晚晚回绝,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
“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先探探晚晚的口风!”周淑兰压低声音,“看她对老陆……是个什么印象?经过今天这事,她是感激居多,还是……也有点别的意思?万一咱们觉得不合适,晚晚自己却愿意呢?或者反过来,咱们觉得挺好,晚晚自己害怕不愿意呢?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大事,最终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陈继军觉得妻子说得很有道理:“对,是这个理儿。那咱们找个机会,委婉地问问?”
“嗯。”
周淑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思量,
“而且,咱们也得给老陆一个机会,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对晚晚有耐心,能护着她,而不是光嘴上说说。要是他连追求都不会,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那就算条件再好,咱们也不能把晚晚往火坑里推!”
“好!就这么办!”陈继军一拍大腿,定了下来,“咱们呐,就暗中观察,既不给老陆设置障碍,也绝不让晚晚受委屈。最终成不成,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和造化。”
夫妻俩达成了共识,心情却并未完全放松。一方面为陆洐这样的优秀人选能看上晚晚而感到一丝隐秘的欣喜和骄傲,另一方面,又为两人巨大的性格差异而深深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