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那个高个子男生看见没有，长得好正。”
旁边人眼盯着，不肯挪动，轻柔抚摸自己头发嫉妒道：“现在学生不学习吗，头发这么茂密。想当年高中一把一把掉，以为毕业就熬到头了，结果才是开始。”
旁边你一言我一语交谈，孙慧意识到她们说的应该是方程，反倒不好意思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赵晓晓摇摇头，嚼着小鱼干慢慢看场上的比赛。
自己比赛和看人家比赛完全是不同的感受，赵晓晓一脸轻松望着场上移动的身影。击球点，力度，步伐，节奏把握……
与羽毛球相反，网球基本下接球，手肘方向由下往上挥，运用手臂的力量带出去。
懂点运动的人会看各种，不懂的只是在视线内看一颗绿球掉地弹起又被人拍出去，如此往复，使人困倦。
再赏心悦目的少年也挡不住无聊的时光蹂躏，聊天话题已经转了十万八千里，然而比赛还没完。
旁边的人似乎聊累了，附近开始沉默起来，一眼往去大部分低头玩手机。
孙慧感觉有机会问赵晓晓比赛的事情，想听本人亲口说，扯扯赵晓晓衣袖，嘴角微启。
“哎呀！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哈。”
孙慧耳朵动了动，嘴角瞬间合上，装模作样看比赛。
旁边人又开始，但是这会声音压下两度。
“我上周加班，中途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听见领导办公室有人说话。我当是谁还在加班，就过去走进想听是谁。你猜怎么着！”
另一个连忙压低声音问：“谁啊，是上周三吗？”
“你怎么懂！就是周三，那时不是刚开会问谁接古城改造项目吗？我听见小王在跟领导申请当这个项目主管。”
“古城那边的项目去了还有额外现场补贴，要不是手上这个项目没完，我也想进古城这个组。”另一个回答。
“我给你透个底，那边的项目比你手头上的还难做。小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去申请，但是我建议你不要跟着掺合，而且听说还要封山。”
“封了就封了。”另一个人不以为意。
“山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而且几十年前就出过事情。那时还没有我们现在这个区，也是要开发古城那边，当时市长带着西城大学研究院的一些教授进山勘测。”
说的人呼出一口气，沉重道：“最后除了市长之外，没有一个人回来。”
赵晓晓听到这莫名的心一跳，心口发堵。深吸一口气，心想可能是因为舅舅的原因，现在听“市长”二字，有点反应挺正常的。
另一个人跟着沉默，接着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被劫持还是失踪？”
观众席的寂静把人的情绪勾回大雪封山，四周白茫茫一片，远处不断下滚形成越来越大的巨型白团一个个如陨石般下沉。寒风片刻不停，山间的枯树挺着脊梁遭受一个又一个撞击，为山底人争取时间。但它救不了山里的人，无奈地看着献血在眼前流淌，须臾之间又被白雪覆盖。直挺挺的脊梁此刻被压断了枝，与他们一起沉眠与山中。这是唯一的一段被找到的监控画面，看得令人生寒。
另一个人久久不得回答，看见她越紧皱的眉头，轻拍她肩膀。
回忆的人被唤醒，眼往台下看少年强健有力，那一片移动的白色身影生机勃勃，恍惚道：“天灾。”
“最后就城区规划就往现在我们这块迁，古城那边还在保留的地方都是远离那片雪山。不说了，你要想申请去那个项目再考虑一下，那点补贴不值得冒险。虽然现在看起来安全，但谁又能保证下一秒的事情。”
后面两人说累了，低头玩手机。
孙慧瞧着场上换人，肩头轻碰赵晓晓，下巴往出口处抬。
赵晓晓小鱼干的垃圾袋提起旋转打一个结，带上垃圾起身离开。
两门出门被风一吹，吹散微压抑的情绪，人也精神起来。
赵晓晓到垃圾桶盖前，脚踩踏板，桶盖快速弹起啪地一声打到后背的墙壁，盖面微微震动。
孙慧听着这声脆响，肯定道：“绝对是故意的！”
松开手，垃圾袋正中心垂直落下。赵晓晓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否认道：“没有，不是我！是它太灵敏。刚刚她们说的那个事情是真的吗，西城大学，那不还是你爸……”
孙慧点头：“是有这件事，而且西城大学现在有笔奖学金就是以当年遇难的教授的名义发放的，听说是市里而外给西城大学的。我刚刚听也被吓到，咱们元旦不是还跑去古城那边看烟花！早知道，当时多看几眼雪山。”
“晓晓，你说元旦在古城放烟花是不是不仅仅因为新区这边不给燃放啊。我听完总觉得有别的意思。”
赵晓晓移开脚，垃圾桶盖又啪的一声扣回去，发出悲鸣。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我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好饿。”
孙慧听完抬手给方程发消息催促，怀疑道：“你带小鱼干过来，不是专门给我的吧，好啊你！自己饿了先吃点开胃小菜！”
赵晓晓心虚，撇开眼不看她，也拿出手机点点点。
“我来负责找吃的！火锅怎么样！”说完正好浏览一家评分高的，“今天周末，人多我们先去排位置，走走走。”
两人就这么痛快的决定了，开着手机导航去找店。
场内，撩了一把汗的钱兴远，上蹿下跳后被人看不惯一拍后背。
“干嘛打我！”钱兴远被打也掩饰不住的兴奋，“怎么回事今天这么多人，平时一眼就能看见的人，现在找都找不到。”
方程仰头喝水，喉结微滚，把水放一旁，双腿平行打开，手肘撑着膝盖半弯腰打开手机。
汗水浸过的面庞红润，眼底残留赛场未褪去的狠劲，漆黑幽深。
半响，低头的人轻呵一声，捞过旁边的水一饮而下。塑料瓶被捏紧蹂躏，随之空中一飞，准确的进入垃圾桶里。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