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小水珠顺脸颊流下砸向衣领晕开，赵晓晓觉得自己热得要被蒸腾，就像蒸笼里的白面馒头急剧膨胀炸开。一阵热风拍在脸上，没得到缓解，反而更难受。

孙慧吐着舌头，烂泥一般软趴在桌子上。

“热得我都恍惚了，去年校运会卫衣都套身上了，今年大变天啊，好热好热。钱兴远，挪给我吹吹。”魔爪伸向小电扇，不料对面比她快，堪比躲锤子下的地鼠。

钱兴远也不好受，脸贴紧小风扇。“老王选的破位置，我刚转了一圈，就咱们班大本营头上一颗树都没有。”

“时也，命也！”赵晓晓开始怀念西城的冬天，想念清凉的教室，实在不行给她一瓶冰水也行。

对了，冰水！赵晓晓支起身板，侧身问：“你方哥不是去买冰水吗？怎么还没回来？”

钱兴远扭过去，莫名道：“他不是去检录了吗？1000米。”

“1000米在跳远前面啊，体委去检录跳远了。嗯？哦哦哦？！”孙慧对着赛程表一条条核对，然后……乍然跳起，吓两人一跳。

“1000米跑完了！”孙慧指着赛程表的时间，语气很快。“1000米和跳远间隔1.5小时，你看你看！嗷嗷嗷”

两人脑袋凑过去，细细地看。

半响。

“所以……我们没去。”钱兴远缓缓放下风扇，呆滞。

“冰水怎么回事？”孙慧扭头看她。

赵晓晓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说：“他刚刚在群里问我们在哪，我回了在躲太阳，顺带报了位置。”手指上下滚动，肯定道：“10分钟前，他说去买水。”

所以她们错过了方程的比赛，并且还奴役人家。

……

方程顶一身火热带着水回来的时候，三人不敢抬头看他。直至水放在桌面，凉气漫出，冰冰凉凉勾人魂。

三人克制不住，赵晓晓手率先伸出去。

钱兴远跟着伸手，赔笑：“嘿嘿嘿…….方哥。”目光停顿，随后脑子卡机，眼睛睁大，中气十足。

“卧槽！！哇哇哇！方程你搞什么□□？”

孙慧点了点，哇地一声：“八…..八八八！”

赵晓晓替她数，掰扯这手指头一个一个摁下：“八块腹肌！”

方程没好气：“……”

难怪她们反应大，基因分水岭，有的人不仅身高能增，就连肌肉线条匀称流畅。

方程平时藏着掖着，不露山水。校服一股脑套身上，里面什么风景没人看见。

热气泛滥，换上运动服跑完1000米，再加上身体爆汗，汗液浸湿衣服。白色运动服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强挂在人身上，肉色线条迷雾般若隐若现。

赵晓晓视线上移，直勾勾盯着那两颗小黑豆，像个二混子，不是正经人。

“还看？”方程反应过来，掐住衣领前拽，胸腔与衣领隔出空隙，小黑豆消失。

“衣服呢？”方程语气暴躁。

钱兴远摸摸鼻尖，迅速往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

“这这这呢！”

抽走衣服，方程往不远处游泳馆方向走。

……

几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耳朵是不是红了？我打赌肯定是被气的，绝不可能是羞涩吧哈哈哈。”

“泳馆开着吗？他会不会进不去。”

“有小门。”

赵晓晓起初还震惊中学为什么还会建游泳馆，孙慧告诉她。泳馆不是学校出资建造，传说有一届学生家长氪金能力满满，为了节约孩子来回兴趣班的时间，出资出力。

赵晓晓当时疑惑：“那地呢？地终总归是学校的，谁能给他在上面松土。”那时孙慧支支吾吾没回答出来。

谁曾想，若干年后包容一个落荒而逃的少年。

王忠国带领一群小鸡仔回来，鸡翅膀们扑腾扑腾散热。

赵晓晓立刻起身让出位置。

“今年这天不对劲。”王忠国抬臂一擦，抹掉脸上的汗。

体委满脸红润：“去年这时候恨不得往身上裹，今年咋回事啊。往年都没有这样。热死了热死了，快给我水！”

“有的。”一道声音插进来，众人顶着热气一齐看去。

孔令辉跳进帐篷底下，往鸡仔群里一挤，炸飞一群。

“老老老……师你别再挤进来了！都没位了！”

“我的天，碰到我啦！”鸡仔们炸开，纷纷控诉他！

王忠国不动如山，稳稳占据中心位，思索片刻，眉间一挑：“你是说那件事？”

孔令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