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和钱兴远要留下练球,不跟她们俩一起。
孙慧双手放在兜里取暖,“阿式都不用练球,钱兴远这小子非要拽着他。你看他平时跟谁都可以聊天,其实眼高着呢!非阿式不可,还说我们连体婴!也不看看自己小学就跟阿式屁股后头溜达。”
赵晓晓低头看手机,她爸给她发了一连串的信息,关切的、严厉的、威胁的……。
所有信息无一例外都只有一个目的:赵晓晓去练球,继承为父衣钵,走向辉煌人生。
赵晓晓单手直接息屏,眼不见为净。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校门,被一声刺耳的鸣笛打断。
赵晓晓看见熟悉的身影,停住脚步。
车内的人下车,走上前,“晓晓一起吃顿饭吧,这位是你同学吗?也一起啊,爸爸请你们,想吃什么?”
孙慧看了看赵晓晓,又转向眼前的男人,礼貌道:“叔叔好。”
赵晓晓让孙慧先走,“咱们周末联系。”
孙慧边走又往回头望望,赵晓晓冲她挥手示意没事。
赵晓晓:“不行,没得吃。”
“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
“以前也没怎么吃。”
有一道声音插进来:“晓晓跟我回家吃。”
赵晓晓看过去,眼睛一亮,大喊:“舅舅!”
两个男人眼神对上。
赵启振本来想直接买菜去他姐吃一顿,但是又不知道吃什么。正好周五赵晓晓放学顺带一起接了,让她想吃什么,反正在家她吃得最多。
赵晓晓最后坐在她舅的车上,直奔菜市场。
赵启振等红绿灯的时间问她:“你是在躲人吗?”
赵晓晓点头,眼看着窗外:“我爸想让我继续打球,可是我不想。”
“不想就不打,不理他。”
赵晓晓突然想问他:“舅儿,人民公仆感觉怎么样。”
赵启振吃惊,手打方向盘,红绿灯读秒结束,车开出去。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赵启振斟酌片刻:“还好,因为有想要做的事情,职业是给我正当的理由以及帮助去完成事情。晓晓,你可以这么想:如果我想打球,成为一名运动员可以打球,或者成为一名体育教师也可以打球。我这样的比喻,听得懂吗?”
“什么都没有呢?”
“什么都没有就按部就班,总会有的。你别想太深,未来还太远,先够着眼前的。”
赵启振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赵晓晓摇晃的心定了下来,太多的声音举着大刀朝她劈来,时间久了,信心出现裂缝。
为此,她只能自己伸出手。
凛冽的寒风席卷西城,远处裹得像大笨萝卜的学生踩着雪白色背景而来,小腿飞奔,咻得一下闪走往教学楼冲去,路过还不忘对着人打招呼。
门前扫雪的大叔拍开肩膀的落雪,扶了扶头顶雷锋帽,哈出一缕热气:“真有劲儿啊”。
旁边同样看着这群孩子:“应该的,应该的!这个年纪就该这样。想当年…….”。
其他人一听,相互对视摇头一笑,拎起雪铲往远走去,风雪渐渐模糊身影,化作一个黑点。
“嘿!等等我啊!”那人反应过来,大喊着赶上去。
赵晓晓在楼下抖掉身上的雪,快步爬楼使身子暖起来,回到座位抄起保温杯直接打水。
动作一气呵成,显然经常这样干。
接上热腾腾的水,顺便背完一篇英语作文的赵晓晓打算开启另一篇范文。往回走路上撞见明目张胆举着手机的李湘民迎面而来。
距离渐进,李湘民表情不大好,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但说的话她听不懂。
李湘民也看见她,微点头后,迅速路过往楼下走。
另一端楼梯口,教导主任掐点去巡视,眼一尖,拍栏杆喊道:“那个班的,还敢拿手机!别走!停下。”
赵晓晓脚步一转,,兜过去拦在他面前认真道:“主任!我们班窗户好像被雪砸坏了,你快去看看,上课老响,风透进来冻脑瓜子疼。”
教导主任伸长脖子往前看,试图看清学生的脸,但人已经不见了,面带质疑盯着她:“赵晓晓,你莫不是故意的?”
赵晓晓无辜:“没有,不信你去看。”窗户确实是坏的,但不是被雪砸到,是被钱兴远手欠,非要展示把网球甩出去砸到窗框。砰得一声,在场的学生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