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被融化，树枝开始冒新芽。

古城边的施工队逐渐撤离，用钢板隔离的区域被混泥土高墙取代，从山脚到兴建的住宅小楼相隔100多公里。

人来人往的撤离现场，负责人弓着腰看着远处。

赵启镇：“终于结束了。”

负责人瞥他一眼，抖落指尖燃开泛白的烟露出微红。

“可不是，提心吊胆一个冬天，睡觉前都怕顶上给我来这么一下。”

“我看你可不像怕的。”

负责人不屑，“少来。”

两人对视哈哈一笑，看着远处不说话。

山上的雪化作清泉涌下，逐渐裸露出它本来的面貌。灰石巍峨，头戴一朵白帽朝着城市的方向招呼。

鼻腔渡出最后一口白烟，负责人指挥撤离后搭上赵启镇的肩膀，沉声道。

“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赵启镇不可否认，明天确实会比今天更好，他们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一直走下去。

……

西城中学办公室，半人高的册子被风打得沙沙作响，顶头的一页页翻动又落下。

周裕批完一本，后仰靠着办公椅舒展筋骨，合上双眼养神都止不住连连叹气。

他带的班几乎都是专项，专项的好处就是高考录取线低，能够提供更多机会给某种能力突出的学生。但教学程序比普通学生复杂，学校除了特定的课程外无法提供额外的帮助，有些还要学生自己去找校外机构进行培训，导致学校与机构的半脱节。

很多专项成绩都要在高考前完成，完成后再与普通高考生汇合一同参加考试。四班此时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一个班七八个不同项目的学生，每个学生情况又不一样，统计起来这就很费老师。

周裕连熬半个月，眼袋乌青，闭眼瞳孔受光不均，时不时一道阴影闪过又回来。

唰得一下睁眼，周裕盯着走来走去忙碌的王忠国幽怨道。

“腿上装马达了？哒哒哒不停！”

王忠国不理他，埋头填东西。周裕探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良久羡慕又带点小委屈说。

“网球的这么快就出来了？”

王忠国眼没挪动，心情不错的嗯了一声。

“你们班不是还有一个专项吗，赵晓晓？”

王忠国把学校同意证明章盖好，将纸折回信封，慢悠悠回答。

“她不报。”

“啊？我看见姓孔的找你比找我还勤快，这办公室都来多少回了。”

“找我没用，学生自己本人都不需要，总不能强摁她头去做，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

周裕戳穿他：“切，你是看她成绩爬上去才不急，要是赵晓晓的成绩换成钱兴远，呵呵”

“一个筐一种果，你学生什么性格你能不了解吗？赵晓晓和方程一样，无论走哪条路都能做的很好。你以为现在的学生还像咱们以前要拿绳子拴住才老实坐在板凳上捞书读啊。况且他们都要成年了，咱们就别再前面指手画脚把他们后面的路都给堵死。”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你就不怕她考砸了回头要捡起来，发现落后人家一大截。”

王忠国眼底意味深长，抱着手上的材料，面含微笑道。

“她呀，后路多着呢。”

……

王忠国提交材料效率很快，没出一个月钱兴远的成绩就能查到。

结束考试之后，人也回归学校跟着文化生一起学习。

钱兴远旷了这么久的课程脑袋毫无疑问全是空的，除了发达的肌肉什么都没剩下。王忠国又忙碌起来，每天抓人额外给钱兴远补课，首当其冲就是赵晓晓等人。

王忠国拎起空空脑袋的钱兴远二话不说扔到赵晓晓等人前面，语气理所当然：你们的人，自己负责。

周裕觉得这法子好，且有先前成功的经验。可以的话他想把整个四班都拉过去让王忠国班学生补补脑子，美名其曰相互交流学习。但那是不现实的，精挑细选下，只有李湘民丝滑成功打入尖端学习小组，还是借赵晓晓的门路。

自此，“赵钱孙李”联盟正式成立！

方程：？

刚开始和李湘民一起补课，钱兴远还有些尴尬扭捏，经过赵晓晓暴躁补课以及方程眼神蔑视，这两人迅速感情升温。没有什么比苦难更能增进彼此感情，学海之下，都是兄弟！

赵晓晓扯着沙哑的喉咙，手着力点试卷几道大题：“这这这！都不对！”

钱兴远朝方程求救，对方同样压火看他。

赵晓晓把方程的卷子给他，手拿直尺：“看看你方哥的，再看看你的，一条裤子长大脑子怎么差这么多。”

钱兴远大喊救救脑瓜子，“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两位爹手下留情！你们就不能学学孙慧吗！”

隔壁孙慧正轻声细语讲解题目，对面的李湘民时不时点头微笑，受益良多。

钱兴远愈加不服，圆润厚实的手指头戳着对面：“你俩就不能学学嘛！慈祥，宽容和良心被狗吞了？”

方程手掌搭上他肩膀用力，不耐烦道：“他救过孙慧命，你呢？”

钱兴远老实了，安静了。

当事人脑子被赵晓晓等人反复横煎，直至两面金黄的痛苦感受不到，众人看到钱兴远的成绩跳跃式回升隐隐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