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龄也有一阵子不见韩敏筠，骤然看见韩敏筠这一身低扣衬衫休闲西裤的斯文败类新形象，倒呆了几秒，甜笑道：“哇……可惜晚了，早一点就没Shero什么事了……”

“你喜欢这个呀——”韩敏筠皱起眉，霸气揽住许长龄的腰，在她耳边低语道，“——不晚，我们偷偷的，不教人知道……”

许长龄嘴上喊着不行，却笑得咯吱吱的，韩敏筠半真半假地不依不饶，许长龄只是怕痒似的歪头脱开身道：“谢盈说，地方都准备好了，你的人到没？”

“你不操心了。”韩敏筠圈住许长龄的肩，“走，我订了餐厅。”

“要见谁吗？我没化妆，刚回来脏兮兮的。”许长龄不解。

“不见谁啊，就我俩。”

“你不是说有事吗？急匆匆的……”许长龄说。

韩敏筠想想苦笑道：“……不是——有些事想跟你说清楚——”

“哦……”许长龄明白了，“她跟你说啦？方方。”

“昂——那个，我不是，我不是试探她么，这不是一下子就——”

见许长龄不说话，韩敏筠侧身一撞许长龄的肩，“生气啦？你不是不爱她么……”

“没有。你喜欢她么？”许长龄话题一转，平静地问。

韩敏筠慢了两秒，不满垂下眼眸道：“你不会要乱点鸳鸯谱吧，还是你不要的丢给我——我又不是乞丐。”

这话一出，许长龄果然有些生气了，猛一吸气却顿住了没说出什么，随即别开身，“你先回吧！我有点事——”

韩敏筠认定许长龄是生气了，才不肯信，踩着许长龄的影子紧随在她身后，“什么事这么忙，咱们这么久了，至于么，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

许长龄心中恨这两人半斤八两，都不值得同情却偏偏都是自己人。

“说话，”韩敏筠催促身前的人。

许长龄只是不理不睬。

“说话啊——！”韩敏筠急了。

“说什么？！你一直都是这样——”许长龄握着拳全身绷得紧紧的。

“哪样？……哪样啊！问你呢！……我才发现，许长龄你对我意见还挺大！”

许长龄望着韩敏筠站住了，“一点儿也不认真！好像感情是拿来消遣的！难怪人家会这么说！”

“谁，说什么了？”韩敏筠反问，又不服气地说，“现在有人做对比了，其他人都是边角料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许长龄气不打一处来，“说的是你！”

“你都说了，我一直这样，你现在看不惯了！你看上她什么，不就为她那一点假认真假上进么，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的，做成她爸那样也就不过如此，真把自己当天命之子紫微星下凡呢！”

“你说什么呢！？”话说至此，许长龄突然发现韩敏筠在妒忌贺时与。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待明白过来又有些心虚——这一点，她的确曾想过，因为只是睡不着时，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自己从没当真，也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按道理，韩敏筠和她才是背景相当的人，但韩敏筠是那种——安逸自足、藐视名利场、今朝有酒今朝醉、带点现代理想主义的游侠性格，放在权贵之家，还能混个富贵闲人的权力边缘的位子，真要争取什么，当真是半点指望也无。

想归想，也实在从未把它当作“不喜欢”“不选择”的理由，况且二人从小玩到大，韩敏筠的背景着实强大且为人真诚热烈可圈可点，同样的性格换作别人，许长龄自问未必会欣赏。

许长龄当真生气了，因为韩敏筠也诚然说中了一些她的痛楚。她爱贺时与，但不得不承认贺时与当下较韩敏筠更无裨益。她原本就因彷徨而逐渐走向不择手段争权夺利的极端，现下被戳中了痛处愈发心烦意乱——一边爱贺时与不能自拔，一边又清楚看见，近在咫尺的机会一个个沉入深海。偏偏情爱就是这样，越有压力，越分不开。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情况比勾引方适然还要糟糕，韩敏筠突然就没了劲儿，“你去忙吧，我回酒店了。”

“给你看个东西……在贺时与租的房子里，”许长龄叫住韩敏筠，破天荒先软下来，“我想把它搬出来，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合计合计。”

韩敏筠梗着脖子还在台上下不来，许长龄伸手拉住韩敏筠，软声道：“怪我，其实，要不是夹着个我，你俩肯定会是好朋友的。”

……

次日去晚宴的车上，宁宵还在向贺时与确定，今天这身衣服会不会用力过猛。

贺时与这次邀约，宁宵并没有想太多，甚至有些欢喜，对于贺时与的朋友圈，宁宵都很有参与的意愿，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未必会享受这种社交氛围。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看宁宵不自在，贺时与忽然笑着问。

宁宵眨眨眼，笑道：“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你要是不愿意，其实可以不去的，千万别勉强自己。”

宁宵含笑，“……说真的，不适是真的。每次跟你出去，多多少少都会怀疑人生，好像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不过，有刺激才有进步嘛，虽然有点小痛苦。多少人没这个机会呢。”

“进步有时候意味着孤独，你不怕孤独？”

“你孤独吗？”宁宵好笑地问，不等贺时与回答又轻抚着衣裙说，“没事，我陪你。”

贺时与沉默望向车窗外，身边的宁宵在玻璃中变成一个幽幽的淡影，那淡影说：“我中午去你那屋子打扫，门锁怎么换了——”

贺时与愣了足有两秒，迟迟地说：“哦——不太好用，我找人——嗯。”

“哦，密码是什么。”宁宵似并未察觉什么，随意问道。

贺时与僵住，“呃——忘了，”她掏出手机，“我问问师傅……”

“你设的密码你能忘了？”宁宵笑起来，“又熬夜了吧！”

“好多天没回去了……”贺时与解释，许长龄信息不回，贺时与涨红了脸，抓耳挠腮道：“师傅没在……我稍后问到了给你说——”

地点定在一栋山间度假别墅，贺时与带着宁宵穿过大厅，还未靠近灯火辉煌的露台花园，就听见乐队奏着的赛乃姆曲，人群欢呼鼓掌喝彩的声音愈近愈高亢。

“咦，有节目？”宁宵好奇地回头朝贺时与笑。

隔着玻璃，贺时与也伸着脖子朝声音的源头瞧，似是有人在跳舞——

走廊一折，便入了花园，角度变化，逐渐看得清晰了：

竟是许长龄和韩敏筠在即兴对舞呢——

贺时与不禁站住了，许长龄那甜笑搭配着民族风十足的舞姿，眼波流转间，那一番羞涩又热情的风情跟韩敏筠帅气又奔放的舞姿相得益彰，跳跃的橘色火光映在她脸上，整个人像镀了金的一尊佛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