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原因是,苏纪实在不想联系诩。
她——非常——不喜欢——这个男人。
非常。不喜欢。
和诩相比,斐切尔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会秒回我消息。”苏纪摊手,语调里带了些调侃,“队长先生,要我一直夸你吗?”
斐切尔的脸色浮现些许不自然,他动了动坐姿:“……我会去催他回消息的。”
沉默再度弥漫之前,苏纪脑海里闪过斐切尔刚刚那句略带埋怨的话。
总是……别人?
或许作为队长,他也有自己的压力。
苏纪正了神色,语调严肃,一瞬间又变成办公室里的恶魔经纪人形象:“你放心,我从来没有偏袒过任何一个人。你们四个人拿到的资源都是一样的。”
“我总是向你提起其他人,是因为你是Frequency的队长,并没有忽略你本身。”
她私人情感对他们四人的愿意接触程度并不相同,但从未因此影响过公事。
这一点,苏纪从来问心无愧。
“……”
斐切尔视线撇向一边,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苏纪朝他弯了弯唇角,有些得意,似在炫耀自己并没有忘记和他有关的日程:“斐切尔,别忘了给张助理发这周的营业VLOG。”
“……你不看?”
苏纪奇怪道:“我又不是后期,看来做什么?对了,其他人的VLOG也一样是发给张助理的,你可以放心。”
“……”
斐切尔不答,苏纪也不在意,她望向窗外不动的景色,指了指舱门。
“好像到了,我们下船吧?”
别墅玄关里,苏纪扶着墙面,三两脚踹掉办公平底鞋,蹬进柔软的拖鞋,下班的放松惬意感油然而生。
客厅里常坐的那位下班王的身影竟然没有出现。
斐切尔叫住正要往楼上去补觉的苏纪。
“等等。”
苏纪回过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斐切尔的视线微微移开,避开了与她的对视。
“我的精神体,可能需要做个检查。”
向导,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哨兵的私人医生。
苏纪不是想偷懒,但……
“你昨天暴露在暴走下的时间很短,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风险再小也是威胁。”
苏纪被说服了。
确实,斐切尔的精神体也有一段时间没做检查了,距离他上次暴走也过了好一阵,适当的提前安抚对长期稳定更有帮助。
她之后也该找机会把几个人的精神体统一安抚一下,免得之后暴走频发。
就当是走之前的小小收尾工作吧。
苏纪在沙发上坐下,向斐切尔伸出右手。她神情温和,声音平缓。
“斐切尔,把手给我吧。”
斐切尔看着她,伸出左手,搭在她的手心上。
但握上她右手的一瞬间,他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晃了晃,示意自己的左手正空空如也。
苏纪没想到斐切尔竟然这么严谨。
她不由得怀疑斐切尔昨晚是不是真的受到了由离光暴走的影响,精神体进入了过度活跃状态,才让他这么积极。
苏纪握紧斐切尔的双手,闭上眼睛。
雪白色的兔耳毛茸茸地自头顶发旋的两边生出,一只直挺挺地竖起,一只微微朝下弯折,形成后不受主人控制般地抖了抖,仿佛在感知四周的动静。
斐切尔的左眼下闪过淡淡的红,眼角下方浮现竖着的两颗红色的泪痣,是他的哨兵浮标。
小小的白色家兔突然显现,趴在苏纪腿上。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和苏纪的腿抵在一起的斐切尔的膝盖。
“……等等,为什么拍我。”
斐切尔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他的浮标闪烁片刻,隐没不见。
苏纪也睁开眼睛,望着斐切尔的神情难掩疑惑:“我做疏导时,一直这样啊。”
“……”斐切尔偏开头,承认自己的失言,“太久没做,有些忘了。”
“哦。”苏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她对斐切尔的小情绪不感兴趣。
她没再看他,再度用力与他的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提示道:“用心凝聚你的精神体。”
斐切尔欲言又止,但苏纪已经在等他,也只好闭上眼睛,进入疏导检查状态。
他的肩头悄无声息地停驻了一只墨羽白纹的黑雕。
黑雕振羽,落在兔子旁边,垂下头颅。
兔子伸出毛茸茸的爪,拍拍猛禽,给它拍得猛猛点了两下头。
黑雕抖了抖翅膀,但没有反抗。它张开羽翅,将兔子裹在黑色的长羽之下。
咔哒。
玄关处传来机械转动声,苏纪和斐切尔双双睁开眼,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