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父也笑着加入“声讨”:“小时候为了口吃的,没少挨揍屁股!”
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细数他童年那些为“英勇事迹”,气氛似乎又重新活跃起来。
许婧柯笑道:“还真看不出来,你小时候是这样的。”
俞飞朔总是沉稳的、体贴的、克制的,与俞父俞母口中那个皮猴子形象相去甚远。
俞飞朔配合地露出求饶的表情:“爸,妈,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饭后,俞飞朔和俞父起身收拾碗筷,俞母兴致勃勃地拉着许婧柯坐到客厅沙发上,搬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相册。
“婧柯,来来来,给你看看小朔小时候的照片,可好玩了。”俞母翻开相册。
大多数照片的画质都不算好,有些因为年代久远,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破损,但每一张都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精致得像年画里的娃娃,但表情却丰富得多,有咧嘴大笑的,有做鬼脸的,有浑身泥巴的,与现在这个英俊稳重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许婧柯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俞母在一旁如数家珍地讲解。
“这张是第一次得三好学生,奖状我还留着呢。”
”这张是儿童节他在台上领唱,唱一半还忘词了。“
“还有这个,这个是毕业典礼。”
翻到某一页时,照片里,大概三四岁的小俞飞朔,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背心和小短裤,坐在泥土地上,张着嘴哇哇大哭,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棍头上只剩下一小坨融化得不成形的东西。
俞母看到这张照片,忍不住笑出声,“那天村里来了个走街串巷照相的,我们想着给他留个念。他爹给他买了根白糖冰棍,他可宝贝了。结果呢,院里有鸟儿在搭窝,他就坐在那儿仰着头看,看得入了迷,冰棍化了滴到手上都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就剩这么一点了,哇地就哭了,正好让那照相的给拍了下来。”
“飞朔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调皮?”许婧柯这话不是场面话,她是真的好奇。
“调皮归调皮,但特别懂事。”俞母难掩骄傲,她翻到一页:“这张是他初中毕业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已经长得很高了,比同龄的孩子都高出一个头。初中毕业考试,他考得特别好,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县重点高中的。那时候全村人都来祝贺,我和他爸脸上特别有光。”
“这么厉害。”许婧柯资助过许多家庭困难的学生,其中大都考上了国内C9。寒门学子,她是打心底觉得了不起。
“啪”一声轻响,客厅的灯突然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哎呀,停电了?”俞母惊讶道。
一点温暖的烛光,从厨房的方向缓缓移动过来。俞飞朔端着一个插着数字蜡烛的生日蛋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他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俞父也在一旁跟着哼唱起来。
俞母在短暂的惊讶后,露出了笑容,许婧柯也加入了合唱。
生日歌在黑暗的客厅里回荡,俞飞朔将蛋糕端到母亲面前,柔声说:“妈,许个愿吧。”
俞母看着儿子,又看看蛋糕上跳动的烛火,幸福无比。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愿望。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好!”俞父带头鼓掌,俞飞朔和许婧柯也跟着拍手。
“老婆子,许的什么愿啊?”俞父好奇地问。
“我希望啊,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还有小朔和婧柯,你们两个好好的,一直这么好下去。”
“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俞飞朔说道。
许婧柯的手臂穿过他的臂弯:“灵的,伯母,我俩会好好的。”
这话在俞飞朔听来极其讽刺。
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动听,无论此刻表现得多么像一个即将融入他家庭的伴侣,无论做出多少看似郑重的承诺,她骨子里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俞飞朔在心里嘲笑自己,他怎么敢奢望她会为自己改变呢?太不自量力了。许婧柯像星空,辽阔而壮美,被世人仰望着。爬到山顶上,离她近了,会有一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实际上她绝不会只属于某个人。
蛋糕切开,露出果酱内馅,俞父把点缀着糖霜和水果的部分切给俞母,不过只切了一小块,不放心地嘱咐道:“尝两三口就行了啊,你这病不能多吃。”
俞母回道:“我就尝尝滋味,再说都有这个手表监测呢。”
俞父纠正道:“人家这叫手环,手表是看时间的。”
两个人跟小孩似的拌嘴,你一句我一句,
俞飞朔晚饭没吃多少,再强烈的食欲都被那条短信冲击没了。
他用叉子挖了一点奶油,尝不出丝毫甜腻,像误吞了一整颗未熟的青梅,从舌尖一路涩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