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说笑笑,马车驶至半途。
“说起来,今日宴会上的三皇子……”李玥衡试探的提起。
“妹妹早就知晓他的身份为何不告诉我?”她的话被李淑容快速打断。她声音轻轻,带着点埋怨。
“那日毕竟是三皇子吩咐,虽不知是何道理,我也只能听从,阿姐莫要生我的气啊。”李玥衡扯了扯她的袖子,笑着说,“不过也是巧,今日在宴席上竟碰到了,真是有缘分,是吧阿姐?”
她的眼睛宛若浸了水般清澈,面上的笑容也干净的一尘不染,李淑容感觉她的话另有所指,却又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嗯,是挺有缘的。”
回到太师府,两人各回院子。
今日闷热得很,宴席上的事又纷繁复杂,李玥衡有些头昏脑胀,云遐料想会这样,早早让人备好了浴汤,以便李玥衡回来后解乏。
沐浴过后,云遐给她端上冰过的乌梅汤,李玥衡饮后头脑清明了些,就让朝蕊将笔墨纸砚摆在桌上。
在马车上时她就已经考虑过,五皇子在湖边讲的话实在让她无法安心,目前她能信任的人也只有谢琰,此事极有必要修书一封提醒他。
李玥衡发梢还滴着水,云遐拿过手巾给她擦拭着。
“再倒一杯。”
乌梅汤生津止渴,再加上冰过的缘故,喝着冰冰凉凉,极为消暑。李玥衡一边写着信一边喝着,不一会儿杯中便见底。
“乌梅汤属寒性,又是冰过的,娘子少喝点吧。”
“那就倒杯凉茶过来。”
她一手接过凉茶,一手将写好的信递与朝蕊,“把这个给唤叶,她知道怎么做。”
“乌梅汤还有多少?”李玥衡喝着茶突然问起。
“还有好些,都在冰窖里放着。”云遐回道。
“你取些来,命人给淑容阿姐和宋姨娘送去。”
李玥衡微微咂唇,回味着茶水的余韵。今日在柳夫人的宴席上她无意间喝的那杯茶,和宋氏院里的茶味道十分相似,或许就是同一种茶也说不定。
明面上柳夫人的京西小院其实就是三皇子私下便于掩人耳目的玩乐之地,其放心程度不言而喻,这么一个地方,怎么会出现儋州的茶呢?
夜晚,李玥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不踏实,她就很难入睡,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直接坐了起来。夜里比白日凉爽了不少,月光透过窗纱照在床的一角。
这么些年,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即使是同她朝夕相处、血脉至亲的李墨山也未曾发现任何端倪。
五皇子究竟是从何得知这些事?又为什么故意向她透露出自己知道这些?这些无法获得答案的事就是让她无法入睡的罪魁祸首。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五皇子与李墨山不属同一阵营,否则也不会说那些话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威胁到她的计划了,李玥衡有仔细思索过,她会将这人斩草除根。
她仰起头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照在脸上,少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谢琰,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边塞多风,这个时节常常都是热浪卷着砂砾扑面而来。
信送到谢琰手里时,约莫已经过了半个多月。部下把信交给他,信封外只写了谨封,没落署名。
谨封半楷半行,字态端正,他一打眼便知来信人是谁。
“竟然还有人给谢将军写信,实属罕见啊。”陆岫调侃道。
行军路途艰难,军中书信来往极少,但多多少少也有人托同乡送一封简短家书,或是从同乡手中收到家中的挂念。
谢家只余谢琰一人,自是无人给他写信。陆岫现下已经将写信人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煞有介事地说道:“看这字写的真不错,成和的字如今已经这般好了?还是陆世子转性刻苦学习了?”
谢琰淡淡扫了他一眼,背过他拆信。
“信都不给看一眼,你也太防着我了吧?”这防着他的意图太明显,陆岫嚷道。
“你话太多了,听得我头疼。”
“别人花银子要听我说话还不一定能听到,我愿意说你便偷着乐吧。”他朝信飞快瞥了一眼,“是那位李娘子写的吧?她都写了些什么?是不是嘘寒问暖、问你何时回去?”
谢琰将信折好放回,“她想让我帮她,除掉一人。”
一瞬间,陆岫沉默了下来。
“这谁能猜得出来……”
“是为了什么?”
谢琰唇角上扬,“有人说错了话,将她惹急了。”
……
“娘子,主君出门了。”
李玥衡“嗯”了一声。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李墨山外出,就是为了印证自己内心的想法——京西小院或许是李墨山他们秘密会面的地方。
起初,她以为李墨山的书房多多少少会留下些来往的书信,趁他不在时偷偷进去翻找过,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后来仔细想想,以李墨山谨小慎微的性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府里。但李玥衡当时实在没有头绪,即使是派人跟着也不知是何方向,寻找他们意图谋反的证据之事也就搁置了。
也是多亏了那杯茶,她才将目光转移至京西小院那里。
“我让满舟跟着了。”
李玥衡点点头,“让他别跟太紧,不要被人察觉,知道他们差不多的方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