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军队的末尾都已过完这条街,李玥衡才确定回京的这支队伍里没有谢琰。
“这次人这么少啊?看着没上次人多,上次那队伍排得好远!”围观的人中也有觉着奇怪的。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不以为意说道:“上战场哪有不折损点人的?我看你就是大惊小怪。”
两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传进了李玥衡耳中。
折损?她握着的手紧了几分。
人群在慢慢散开,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云遐和朝蕊还未动,在等李玥衡发话。
她面无异常,转身,“热闹也看完了,走吧。”
两人快步跟上。
“谢将军这次不是也去了吗,怎么没看见啊?是不是没一起回来?”朝蕊随口问起。
“可能是吧。”李玥衡说道。
回到府中时还不到用午膳的时间,李墨山自然也还未回来。
李玥衡坐在桌案前,手中时不时地翻着书页。她的心思不在上面,书中内容是什么她也没在意。
其实两支队伍分开行动也是说得通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在想,谢琰为何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回京,他是留在了边疆还是……
魏宁那日告诉她这件事时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魏宁也没有必要对她有所隐瞒。她翻动书页的手突然停顿一下。
她可以去问魏宁啊。
不行,李玥衡不假思索地又把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驳回。几乎没人知道她与谢琰私下有来往的事,她上赶着去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只会令人怀疑。
谢琰的去向现在应该只有身处朝堂的官员知晓,说不准李墨山也知道些内情,无奈她无法名正言顺地打听他的情况。
想着想着,她手下翻书的动作更快了。
云遐端着茶壶进来,只看到站在一旁不停地塞糕点的朝蕊,和眼神飘忽、手中书页翻得“哗啦啦”的自家娘子。
她叹了口气,先是给快要噎到了的朝蕊倒了杯茶递过去,低声问:“娘子怎么看着魂不守舍的?”
朝蕊喝过茶后顺了顺,回道:“我哪知道,娘子一回来就这副模样了。”
云遐偷偷侧过头,看了眼李玥衡又转头回来白了朝蕊一眼,“你少吃点,一会儿午饭还吃不吃了?”
她倒了杯茶,放到李玥衡的桌案上,小心地说道:“娘子,喝杯茶吧。”
“嗯。”
李玥衡看也没看,顺手拿起来抿了一口。
“娘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云遐试探地问了句。
李玥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说道:“我没事。
“午膳后你让唤叶来找我。”
李玥衡想过,唤叶是谢琰的人,或许会知道谢琰有什么安排。
但可惜事情不像她想的那般顺利,唤叶被她问时一脸茫然,不似作假。
“奴婢只是负责娘子的书信往来,其他的一概不知。大人说奴婢已经是娘子的人了,就不再吩咐过奴婢做事了。”
“这样啊。”李玥衡不免失望,但还是对她的话很意外。她曾以为唤叶是谢琰送到她身边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没想到他动机这般单纯,反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奴婢跟大人不久,娘子可以去问问大人留下的暗卫,他们常跟在大人身边。”
“我知道了,若谢琰传信回来还请唤叶姑娘立刻拿给我。”
唤叶走后,云遐才轻声问起:“原来娘子是在找谢将军的下落吗?”
“嗯。”李玥衡不辩驳,她打听谢琰下落之事对她们没什么好隐瞒的。云遐与朝蕊是自幼陪她长大的,她的计策两人也全都知晓。
谢琰如果出什么意外,那她就要及时谋划对策了。
——
入夜,院中女使都已歇下。
李玥衡站在庭院中,对着一处轻喊:“我有事想请教,小郎君可否出来一叙。”
谢琰的暗卫在她周边守着这事李玥衡一直都知道,只不过那是谢琰的人,她并未见过更别提使唤人替自己做事了。
清风拂过,树影婆娑,她的声音也消散在风中。四下静谧,院中除了叶子的“沙沙”声外无任何动静。
李玥衡吸了口气,再次小声喊道:“事关谢将军,还请小郎君多多帮忙。若你再装听不见,我可叫女使来寻人了。”
半请求半威胁下,一抹黑影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停在了李玥衡面前。
那是一个身量偏瘦、区别于壮年男子的却并不孱弱的身型。
趁着月光,李玥衡看清了此人的脸庞。虽说他个高身瘦,不过却是圆圆儿脸,看着稚气未脱,李玥衡猜测他年岁在自己之下。
“娘子有何事,请问。”他扭过脸,似乎是别扭,又好像是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