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之前,先去西院去看看淑容阿姐。”
李玥衡注意到,在李墨山说出把李淑容带走他没意见时,她的脸色很苍白。
她想在李墨山主动松口前,先去试探李淑容一番,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愿回到儋州。
走两步便到了李淑容所住的西院。
李淑容也才刚回来,见到李玥衡到访还很惊讶。
她的让落穗去准备茶水,转头询问起李玥衡来意。
“今日来的那位崔管事看着地位还挺高,连父亲都认识呢。”李玥衡说道。
“嗯,他是家中的大管事。”李淑容有些心不在焉,手在不断绞着帕子,看着平静心中好像并不平静。
殊不知她的这些举动全都落在了李玥衡眼里,李玥衡默不作声,不过依然摸清了她的心思,索性大胆起来。
落穗端着备好的茶水,垂下头给李玥衡的杯子中倒茶。
“我方才见崔管事说要阿姐回儋州时,阿姐脸色不好,是不是不想回儋州啊?”
落穗听着手抖了一下,壶嘴偏向一侧,茶水直接从壶口倾泻而出,洒在了桌上,顺着桌腿淌了一地,还有一些水珠溅到了李玥衡的裙摆,湮湿了一小块。
朝蕊最先看见,大叫一声。
落穗也迅速反应过来,赶忙将壶身放正,放在桌子上,手忙脚乱地去拿帕子擦。
李玥衡“嗳呦”了一声,“怎么回事?”
李淑容被她问得心绪正慌乱,见自己的女使犯错,也着急地说道:“这粗笨的丫头,连倒水也做不好!”
“玥衡妹妹可有烫到?”
李玥衡本来也没什么感觉,摆摆手。
落穗擦干净桌子后跪在地上,说道:“奴婢走神一时失了手,还请大娘子责罚!”
“没事,下次小心些就是。”
李淑容见此赶紧说道:“还不快下去!”
落穗快步退了下去。
“真是对不住,我身边的女使都笨手笨脚的,一时跌了杯子也是有的。希望妹妹不要怪罪。”
李玥衡笑道:“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淑容阿姐怎么又客气了呢?”
听她这般说,李淑容叹了口气,说道:“妹妹问我是不是不想回儋州,我也不想瞒你,确实是有此事。
“祖母已经病了,按规矩我不该这么搬弄长辈的是非。只是妹妹你不曾见过祖母,不知其脾性。”
李淑容愁眉不展。
“祖母为人十分古板,在她面前一不能有丝差错,否则就会被责骂并罚跪祠堂。再加上祖母向来倚重族中几位哥儿,对我更是看不上。”
她说这番话时的愁容不像是作假,李玥衡没想到她在儋州竟过得举步维艰。
“阿姐不必担忧,此番我也会陪着你一同回去的。祖母身子虚弱,想来也没功夫刁难你。”她安慰道。
李淑容惊奇,“叔父不是说不准你去吗?”
“父亲会同意的,阿姐且等着看吧。”
两人又聊了一阵后,李玥衡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夜至,李玥衡命人在庭院内摆了把椅子,夜晚夏风习习,一阵凉爽。
院中那颗老树在李玥衡幼时就已是这般模样,此刻在风的吹拂下,树叶哗啦啦地响,还有些许树叶被吹落。
她那晚在知道阿渡夜里一直躲在树上后,就十分在意这棵树,事后还让人去看过这棵树上还有没有藏人。还好阿渡还算听话,自那以后就没再躲在树上了。
李玥衡坐在院中,眼中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她从未离开过太师府,更没离开过燕京。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好像困住了她十几年。
等一切尘埃落地,若她还能活着,她一定要逃离这里,去异乡寻一处院落,就这样一个人待一辈子也好。
李玥衡去儋州目的有二,一是她早就怀疑李墨山与儋州那边有勾结,虽说李墨山与李老夫人两者感情淡薄一事出乎她意料,但能确定两方暗里定有利益往来。
二是五皇子前些时候对她说的话,令人惴惴不安。她从来不做无法把握的事,五皇子恰巧是她无法控制的,他以后做些什么、会不会威胁到她都未可知。她本想着此事交给谢琰解决,但他目前下落不明,也指望不上了。
李玥衡本就秉持着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心态,可五皇子似乎不这么想。到了儋州至少不用再见到五皇子的面了。
夜深露重,已经有些凉了。云遐不一会儿就来催促她进屋里,怕她被风吹着了。
夜渐渐深了,李玥衡躺在床榻上,恍惚间又梦到了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