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要走时还特意对李玥衡叮嘱道:“你可要快点回来,燕京闷得很,我可不想和其他人玩。”
送走魏宁后,李玥衡又被李墨山派人叫到了正厅,这次倒是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二人。
李墨山丝毫没有提昨日面对崔管事的反常,他一面温和笑着一面嘱托着她在路上要时常小心,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李玥衡见惯了他惺惺作态,内心作呕表面上却又不得不笑盈盈地附和着。
李墨山没说几句就放她走了,想是再多的温情也装不出来。总得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速去速回。
崔管事要早些回去禀告儋州家里状况,提前好预备接待,于是便提早动身。
是以,此行只有李淑容与李玥衡作伴。但毕竟路途遥远,两个手无寸铁的女郎本就危险,打眼一瞧又是个富贵人家,极易招惹匪徒。
除了女使、婆子、小厮等一些负责起居生活的人员外,李墨山还将大半数护卫给带上,确保两人的安全。
一大行人浩浩汤汤,尽显气派。
李玥衡其实并不愿意带这么多人上路,太招摇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山匪这行人不是普通人家,快来抢的吗?
她让女使、婆子都撤去了一大半,只留下自己和李淑容的贴身女使并一两个婆子。若真那么倒霉遇上了山匪,这么多女眷府兵要保护谁?人少些,跑也好跑。
除此之外,一部分护卫要按李玥衡所说的先行,另一部分则是垫在后面,她们所乘的那车被夹在中间。三队之间有些距离却也不至于太远,方便照应。
这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李墨山全都随她。
天刚蒙蒙亮,趁着天还凉爽,要赶紧上路。天色尚早,大多数人家都还未起,四处静悄悄的。
太师府门前仆从皆已齐备,静等主人家吩咐。
李玥衡由朝蕊梳了个利落的发髻,搭了件半旧的罗衫和半臂。她惧热,衣服穿着松爽最好。
李墨山反而不这般想,在看到她的穿着时就频频皱眉。她的衣服都半旧不旧的,不说怎么打扮,合该穿些新衣裳,让外人瞧去了还以为他太师府没钱给女儿置办衣服了。
他心中不满,忍不住数落道:“你怎么就穿成这样?是月钱不够使?若是不够,你自己管账自己取钱就是了,怎么还把压箱子底的衣服穿上了?”
李玥衡还没接话,远远地就望见李淑容款款走来。
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前几日成衣铺子送来的,颜色虽素但胜在料子好。总之一看就比李玥衡要隆重得多。
“叔父。”
李墨山点点头,显然是更满意李淑容的穿着。转头看着李玥衡,语气沉了下去:“衡儿,你一向是最懂礼数,我这才放心让你去儋州的,你可切莫丢了太师府的脸面!”
李玥衡心中不屑,丢了太师府的脸?其实是怕被人指责他苛待自己才是。他表面面子做得这么好,却连自己受不得热都不知道。
“父亲放心。女儿惧热,到了儋州就会就会把这些衣服换掉。”
李墨山觉得她的话有些下自己的面子,脸色不大好,只当她不会说话,没想过她是故意刺他的。
“行了,你既然惧热就快些出发吧,再过会儿就热了。”
几人正要走,就见宋姨娘快步向前走来。
李玥衡看着倒挺稀奇,宋姨娘平日里都在院子里一心一意地守着李旻业,除了李墨山有事派人去喊,都没怎么出过院门。
宋姨娘几步走到几人面前,因着着急步子快了些,此刻有些气喘吁吁。
“主君。”她先是对李墨山行了礼,转眼看着李玥衡,含笑说道:“奴婢想着这是大娘子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特意来送送。”
李墨山没太多反应,淡淡“嗯”了一声。
“旻哥儿昨夜也说要来送两位姐姐,想了一晚上没睡着,这会儿还没醒呢。”说着,她的眼睛从李玥衡身上又飘到了李淑容那边。
李玥衡知她是在客套,浅笑说道:“多谢姨娘想着,待我从儋州回来给旻哥带些玩儿的。”
“大娘子费心。”
宋姨娘面上有些忸怩,张了张嘴又闭上,突然心一横,向李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容娘子去了还同大娘子一道回来吗?”
她的眼中充满着期待,说出的话也像几番挣扎后才敢开口的。
李淑容愣在原地,似乎非常紧张,口中支支吾吾的,打量着李玥衡的反应。
但李玥衡好似没听到一般,没什么反应。
李墨山在李玥衡看不到的地方飞快地递给了宋姨娘一个威慑的眼神,宋姨娘知道自己失了言便垂下头不敢再追问。
“已经耽搁好一会儿了,你们也快些上车,人多了就不好出城了。”
在李墨山的催促下,两人登上马车。
李玥衡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困住了她十几年的深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