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房的主君除了徐夫人一位正妻外,还纳了几房妾室。这主君与徐夫人之间感情不是很好,常常歇在姨娘的房中。主君平日里甚至连家中的铺子产业都不怎么去,一昧地寻欢作乐。徐夫人一边操持着内宅一边还要记挂着家业,时常会在夜里砸东西,就连容娘子也会变成徐夫人出气的工具,每次容娘子进去不久就会出现各种打骂声,屋外的女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朝蕊说到后面,脸上划过一丝不忍。
李玥衡仿佛早已料到般,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云遐听着听着逐渐反应过来,向朝蕊问道:“你这些天总是往外跑,都是去打探消息了?”
朝蕊满脸得意,撇了撇嘴,“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会故意躲清闲的人!”
朝蕊有着一张圆圆儿脸,生得面善,再加上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见了谁都打招呼。李玥衡就让她每日午饭后,拿些蜜饯零嘴到处逛逛。
她是李玥衡身边的贴身女使,本就受人瞩目,稍微主动了一些,那些女使都跟她攀谈起来。她们觉着朝蕊没心眼儿,什么下人间的私密谈资都同她讲,因此虽然她不是府中人,可府中的秘密都被她知晓的差不多。
“行,你最辛苦了。”李玥衡笑着打趣道,“还有什么就快说吧。”
朝蕊被哄得开心,继续说道:“虽然大房的主君有好几房妾室,可整个大房统共也只有容娘子一个孩子。浆洗衣服的小挽说她有姐妹在大房的余姨娘那里当值,一次余姨娘与主君不知在聊什么,她听见余姨娘声音拔高说了声替别人养孩子,主君就打了她一巴掌直接走了,一个多月都没再来过。”
“难不成,说得是容娘子?”云遐发出疑问。
“那些女使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只敢私下里议论,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朝蕊轻叹道摇摇头。
李玥衡陷入了沉思,她先前注意到了徐姝对李淑容的冷淡。徐姝每回看着李淑容眼神不只是冷漠,而是恨,是浓重的恨意!
一个母亲,居然这般恨自己的女儿,李玥衡实在无法理解,可当她想到李墨山后,就说服了自己,世上有这样的母亲也没什么不可能。
但朝蕊的话反而给了她新的猜想,假使李淑容不是徐姝的孩子,徐姝能这样对待她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可李淑容不是李显壑和徐姝的孩子,那是谁的呢?
次日,李玥衡又去了徐姝房里。她去找徐姝的次数确实太频繁,院里的女使看到她都见怪不怪了。
若是当初徐姝知道自己的客套会被这么利用,必定不会多说这句话。
徐姝的外屋并没有人,张嬷嬷匆匆从里间出来,脸上堆笑:“衡娘子是有什么事吗?”
李玥衡不动声色地往里间瞄了一眼,不过被珠帘遮挡,没看清,“怎么不见叔母?”
“夫人每日忙与府中事务,实在无法分心招待衡娘子,您若有事交给老奴都是一样的。”
言外之意就是指责她太不懂事,夫人每日那么忙还要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有心的话就不要再折腾了。
李玥衡听出了她的意思,依旧维持着自己单纯听不懂的样子,叹气道:“我在府里太无聊了,还想要叔母陪我去茶山玩呢,没曾想叔母竟然这么忙,淑容阿姐和雪芽妹妹出不了门,云芽妹妹又不喜欢我……”
“我可以自己去茶山看看吗,我在燕京都没见过呢。”她抬起眼,眼里闪着光,充满了期待。
张嬷嬷为难,“您等老奴去问过夫人。”
她转身进到里间,徐姝此刻躺在床上,一副病态,李玥衡在外屋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要去就让她去吧。”
她感觉脑袋如有千斤重,昏昏沉沉无法细想。
茶山的秘密想必李墨山早已告诉了李玥衡,也没有再防备的必要。只要李玥衡不再来折腾她,怎么着都行。
张嬷嬷得到准许后,就快步走到外边给李玥衡答复,“夫人说希望您玩得开心。”
“您一个人去若是只带女使的话恐怕不行,不如老奴再叫几个府中的小厮陪同,保护衡娘子的安全?”
“不用了。”李玥衡面上带着笑意,仿佛一个因外出游玩而兴奋不已的天真孩童,“我从燕京带的有小厮,带的人太多怕是对采茶的工人不好。”
张嬷嬷觉着有理,没再坚持,只想着快些把这尊菩萨送走,恭敬道:“那就全依娘子。”
看着李玥衡带着女使走远,张嬷嬷松了一口气,心中还在感叹,这女郎在家中究竟被宠成什么地步,连一点眼色也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