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居然李显壑也插手了?
李玥衡本以为是徐姝怕丑事外传,名声受损,故而才将里屋的女使全部清洗,可这下看来被那件丑事牵扯更多的可能是李显壑。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明日卯时将她们全都送到城外的庄子上,事情办得利索了,主君重重有赏!”
那名男子话音刚落,其余男子都兴奋不已。兴许是他们说的话传进了屋里,李玥衡隐隐约约听见了女子的哭泣声。
两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听得人心里惶惶不安,李玥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心中无法平静。
“怎么了?”
谢琰见她脸色僵住,轻声问道,“不是这里吗?”
李玥衡收回了探出的头,倚靠在墙壁上,她抿着唇,摇摇头,“是这里。”
“那你怎么一副愁容?”谢琰一只手臂撑在她侧边,微微低下头,入眼就是她快要拧成结的眉头。
“我在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一直对府内不闻不问的叔父,直接换了叔母一整个屋子的女使?”李玥衡这些日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两位叔母,而两位倒是没怎么接触。
李显壑偶尔与她碰面时,总是温和地问候两声,无非就是在府里是否还适应或是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徐姝。今日得知茶园诸事都是由徐姝经手后,她就误以为李家都是徐姝做主,忽视了李显壑才是明面上掌管全家的主君。
纵使徐姝这般竭心尽力地打理府中内外事务,可只要李显壑一声令下,她的权力也都能尽数被收回。
看来在这个李家,她最该对付的不是徐姝而是躲在徐姝背后的李显壑。
谢琰突然开口说道:“想知道不如抓一个问问。”
李玥衡稍稍仰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玩笑的意思,可或许是天色太暗,李玥衡看不清他的表情,“抓谁?女使吗?”
“他们方才说要将这些女使送到城外庄子上,至少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危险,你我过几日再去一次城外,届时再寻机会。”谢琰思索道,“成和一直在茶园周围盯着,我会让他留意这些女使的去向。”
谢琰声音低沉而认真,李玥衡沉默半晌,觉着他所言有理,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大人为何要帮我?”李玥衡终究无法对他彻底信任,谢琰对她的事提出了对策还让成和留意着,这么热心,必有所图。
谢琰轻笑一声,“能为李娘子效力,可是在下的福气啊。”
他没有直面回答,李玥衡也不再追问,看来今夜是无法得知真相了。耳边传来那些男子粗暴的骂声,他们不准那些女使再发出声音,以免被人听到。
李玥衡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再留下来也是无济于事,夜深露重了,还不走吗?”谢琰问道。
李玥衡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有着昏暗灯光的屋子,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转身跟在谢琰身后离开了这里。
走在路上,李玥衡忽然想起来,“你这几日夜里不会都在守夜人在府里乱逛吧?”
“怎么能是乱逛?”谢琰在前面打着灯走着,仿佛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我若没有熟悉地形,李娘子这时候恐怕还未摸到地方。”
他这是明晃晃地嘲讽,李玥衡扯了扯嘴角,心中想到他确实有帮忙就不与之计较了,“所以你才能这么快的找到他们关女使的地方?”
“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谢琰低声说道:“昨夜我看到他们把女使带到了这里。”
“什么?”李玥衡陡然提高声音又迅速反应过来压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扯住谢琰的袖子,从他身后走到他的身侧,“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琰唇角微动,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你又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你!”李玥衡暗暗咬紧牙关,将要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那我今晚碰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你也在查这件事?”
谢琰没有否认,李玥衡还在气头上,只能趁他看不见,狠狠瞪了他两眼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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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影绰绰,屋中的人暂且还未歇息。
陈芝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女使正帮她把头上的钗环卸下。她已三十有余,平日里保养得当,皮肤依旧光滑细腻,看不出半点衰老的迹象。
“我今日去大房那儿了。”她手上搓着护手的桂花油,眼睛透过镜子看向李弘嗣。
李弘嗣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本书,眼睛没抬一下,“我听说是大嫂病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