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会在她面前定要少说些话。”李玥衡向上翻了翻眼皮,小声告诫道。
李淑容心思细腻,虽然不可能,但还是让他尽量被当成哑巴,说不定能少去很多事。这不仅能藏好他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少牵扯上她。
“都听衡娘子的。”
李玥衡不搭理他,往别处走了几步,离他远了一点,回头看时刚好看见李淑容带着女使出来。
李淑容似乎夜里没睡好,眼底有层淡淡的青黑,但又衬得肤色越发如雪,些许的憔悴使得眉间染了病气,让人看了平白跟着忧心,即使此刻是一副病态,也足够摄人心魄。
“阿姐是昨日没睡好吗?”李玥衡看着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怜惜,“若是不舒服,改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事。”李淑容轻声回道,她顺着阶梯下来,一眼就看见李玥衡身后那突兀的身影。
谢琰虽然已经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容貌,可周身的气质却难以令人忽视。李淑容瞧他穿着下人的衣服应该是府里仆役,可又实在没有见过的记忆。
“这是……”
“哦,这是跟着我从燕京来的小厮,”李玥衡赶紧接话,“阿姐应该没注意过,我想街市上必定鱼龙混杂,带个小厮安心些。”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李淑容听了再没有计较。
东街是整个儋州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摊贩和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充斥着整个街道。马车还未驶入东街就已经被迫慢下来了,这里的道路修得有些窄,来往人流如织。
李玥衡往外张望了一眼,决定就在此下车。
“我们不还是没到吗?”李淑容看了眼下车的地方,稍稍坐立不安。
“这里人太多了,若坐着马车再往里走,恐怕会形成拥堵。”李玥衡解释道,“我们就在此地下车吧,待会可要让阿姐替我带路了。”
她随口说着玩笑话,先行下了车。可李淑容却有些僵住了。她从帘子里探出头,目光微微游移,双唇轻抿,“这……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们一会贴着里边走,不会有事的。”李玥衡向她伸出了手,笑靥浅浅。
李淑容眼神微动,最终还是牵着她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我们先走走吧,等逛够了再去铺子里面看看。”李玥衡说道。此话正合李淑容的心意,她微微颔首,跟在身后。
前方有一个摊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地小布袋似的东西,远远的看着颇为吸睛。
“阿姐,我们去那里看看。”李玥衡握住李淑容的手,带她往摊子那里去。李淑容的手略微有点凉,但被李玥衡握住的瞬间,温暖了起来。
谢琰跟在两人的身后慢慢走着,可李玥衡跑得太快,他双眼跟着那抹浅粉的身影,从人流中穿过,停在了摊前。
李玥衡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布袋,仔细端详起来。这小小的袋子和香囊差不多,里面没装什么东西,奇特的是袋子前后是由不同的布料拼接而成,这摊上每个布袋都是如此。
“阿姐你看,这为什么要用两种料子啊?”
李淑容也是头次见这种东西,她避开李玥衡的双眼,不知怎么回答。正在窘迫时,摊主接下了她的话。
“看来两位娘子不是本地人吧?”
“怎么说?”
摊主笑道:“这叫同心缄,是我们儋州特有的小玩意儿,本地人都认识。它啊顾名思义,一体两面寓意着两人的心贴在一起,是表明心意之物。经常有小娘子、小郎君买来互赠心意相通之人。”
“原来是有这种寓意啊,不过您可猜错了,我的确是外地人,不过我身边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儋州人呢。”李玥衡笑道。
摊主惊讶:“哎哟,那还真是少见啊。”
摊主的话应该是无心的,可越听李淑容就越心虚,她怕李玥衡是在试探她。真没想到随便逛逛竟逛到了这种摊子上。
“怎么样,两位娘子要不要买一个?”
李玥衡歉意地摆摆手,“还是不了,我们买来恐怕也没有用处。”
“娘子此言差矣,这同心缄不光是用在男女之间,像是闺中密友或是手足亲情,可以佩戴祈福或是送去表示祝福。”
摊主既这般用心地为她们讲说了良久,也不好再拒绝,李玥衡挑了个一面是桃夭一面是柳绿的同心缄,问道:“多少钱?”
“两钱。”
见李玥衡买了一个,李淑容也胡乱拿了一个付了钱。
李玥衡将它递给朝蕊收好,想着往里面塞着香料可以当个香囊佩戴,讨个好彩头。刚一转身,一只浑身雪白的狸奴突然从她身后窜出,李玥衡顿时像个被吸引住的孩童,跟着那只狸奴从摊位前离开了。
“玥衡!”李淑容喊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摊主望向远去的两抹倩丽身影,眼前忽然出现一大片阴影。
那个跟在刚才一位女郎身后的高大男子,在他的摊上匆匆留下了两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