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下意识抬头,额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紧接着,她脖颈一紧,像是被某人拎着衣襟往上猛提。
刹那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疼痛席卷全身,她捂着头忍不住开始吸气。
甫一睁眼,月色如练,黄沙漫天,谢不周的脸陡然放大在眼前。
顾卿卿正蜷缩在地上,见状,猛地一下坐起,心中狂跳。
她昏迷前见到的那抹白色果然是他。
谢不周直起身,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神印?”顾卿卿在脑中喊道,可神印不知为何,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谢不周垂着眼眸,“大人,还不起?”
“……”顾卿卿噌地一下就站起身。
神印没动静,顾卿卿有些恐慌,然后,一道留言在脑中闪过:“此咒极恶,我已拼尽全力替你压制,你要记得,你始终是你……”
拼尽全力?什么意思?
顾卿卿顿时心神大乱,有些站不稳。
那她和女魔头的魂魄该怎么办?
谢不周骤然伸手,扶住她,道:“大人,当心。”
顾卿卿抬着眼看他,抽回手,佯装镇定道:“我没事。”
她强行从神印消失的恐慌里抽离出来,转移话题道:“你来罪业渊不是要找东西吗?找到了吗?”
她本是随口一问,岂料谢不周坦然道:“已经还回去了。”
顾卿卿回过神来,像是没听明白:“……你刚才说什么?”
谢不周道:“它已经回到主人身边了。”
顾卿卿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地盯着他。
废了这么大功夫?他居然还回去了?这趟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真的不是在故意隐瞒吗?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在里面拿了什么东西?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进渊?难不成和那个黑袍人有关系?
下一刻,顾卿卿就推翻了这条言论,魔王少说也活了几百年,北域修士最多长寿,只要没成仙,是决计不会有谋划几百年的机会。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至于谢不周,他难不成真的什么都没拿就回去?顾卿卿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谢不周神色极为平静,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接着道:“大人,我们该出去了,此地不宜久留。”
闻言,顾卿卿顿时谨慎起来,这里可是罪业渊,那群要命的死灵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冒出来。
她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谢不周道:“大人,将避息珠拿出来。”
顾卿卿一听,有些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从自己怀里把珠子拿了出来。
谢不周略微点了下头,转身往前走去。
顾卿卿连忙跟上,她看向四周漆黑一片,道:“你认识路?”
谢不周顿了一下,回头,道:“那大人先请?”
何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便是了。顾卿卿立马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她干巴巴笑道:“我断后,你先走。”
谢不周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随即继续往前走。
“那有劳大人了。”
顾卿卿立马跟上,手里的避息珠忽明忽暗。
罪业渊一片黄沙,稍不留心就会在其中迷失方向,还有那峡谷中的黑雾,顾卿卿盯着谢不周前进的身影,抬手佯装锤他一下。
这厮时常不按常理出牌,得和他保持距离,以防之前的事情重演。
顾卿卿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谢不周的声音随着冽冽寒风从前方传来,“大人此行可有收获?”
“……你指什么方面的收获?”
如果是问宝贝,那她可一件都没拿,若是问经此一遭有何感想,顾卿卿可就有些感触了。
还有出幻境的时候,那个融进她身体里的枯木。
那些记忆到底是哪来的?真是枯木带来的,还是尚在她身体里的女魔头带来的?
谢不周道:“大人对北域的人有何感想?”
顾卿卿忽然记起姜元渡劫失败时谢不周说的话,她想了一下,仍旧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挺勇敢的?”
一声轻笑从前方传来,混在风声里,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不周也道:“你不觉得她们很蠢吗?”
顾卿卿:“……”
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是北域之人似的,有这么骂自己同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