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特殊的风俗或传说?”沈清弦问。
“有。”周明翻出一页笔记,“当地有个流传很久的传说,说镇子后面的‘栖霞山’里,有‘山神’沉睡,镇民世代守护,不得打扰,否则会招来灾祸。逢年过节,镇上会有简单的祭祀活动。还有…”他顿了顿,“提到镇子西头有一口古井,被称为‘锁龙井’,传说井下锁着一条作恶的蛟龙。井口常年盖着石板,不许人靠近。”
“锁龙井…”沈清弦和秦屿川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封印”。
“另外,”周明补充道,“我们以旅游考察的名义,派了一名便衣警员先一步进入镇子摸底。他传回的消息说,镇子表面平静,但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压抑。镇民对外人警惕心很高,问及山神和古井的事,都避而不谈。他还注意到,镇上一些老房子的门楣或墙角,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有点像…简化版的平安符,但又不太一样。”周明调出手机照片,放大。
沈清弦一看,心中微沉。那些符号虽然简陋扭曲,但其笔画走势,与地图上那个邪异符号,竟有几分神似!这绝非巧合,更像是…某种镇压或隔绝气息的符阵的变体或残迹!
“看来,这趟非去不可了。”秦屿川沉声道。
次日清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驶离市区,向着西南群山进发。开车的是周明特意挑选的一名经验丰富、口风极紧的老刑警,姓赵。秦屿川和沈清弦坐在后座。
沈清弦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依旧难掩病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默默调息。秦屿川则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沈清弦重新给他准备的一枚护身符——这次是刻在象牙片上的,纹路更复杂。
“老赵,大概多久能到?”秦屿川问。
“不好说,秦队。”老赵盯着前方崎岖的山路,“看这路况,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到镇子所在的县城。但进镇子的那条老路更差,恐怕还得折腾一两个小时。”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随着深入山区,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周围的景色也变得原始而荒凉。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连绵群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午后,天空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山间起了雾,能见度降低。老赵放慢了车速。
就在经过一个急弯时,异变突生!
前方浓雾中,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破旧的深蓝色衣服,背对着公路,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小心!”秦屿川低喝。
老赵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摩擦声,险险在那人影后方不到半米处停住。
“什么人?!”老赵按下车窗,探头喊道。
那人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沈清弦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金芒,看向那人影,眉头微蹙:“不对…”
话音未落,那人影忽然以一种极其僵硬、关节反折的诡异姿势,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当看清“它”的面容时,饶是老赵这样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
那根本不是一张活人的脸!皮肤青黑干瘪,紧紧包裹着颅骨,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唇萎缩,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最诡异的是,它转动时,脖颈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锈蚀的机械。
“尸傀?!”秦屿川瞬间认出,这与望海崖那些经过强化的尸傀有些相似,但气息更加阴冷、腐朽,似乎年代更久远。
那“尸傀”黑洞洞的眼眶“望”向他们,咧开嘴,似乎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更显恐怖。然后,它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越野车走来。
与此同时,公路两侧的浓雾深处,传来了更多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拖沓的脚步声。
浓雾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山林深处,被唤醒,朝他们包围而来。
落霞镇的阴影,在他们还未抵达之前,已然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