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明白!沈先生,秦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的三天,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秦屿川和沈清弦几乎足不出户,在厢房内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和磨合。秦屿川反复练习将“心阳之力”与神识结合,进行精微操控和意志凝练。沈清弦则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炼制了几枚关键时刻保命或爆发用的特殊符箓。
阮承岳依旧昏迷,但气息在阿阮的精心照料和沈清弦留下的一道安魂符作用下,维持着微弱的平衡。
朔月之夜,终于来临。
是夜,无月无星,天空如同泼墨般漆黑。落霞镇早早陷入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吠叫。只有山风呼啸,带来深秋的寒意。
阮家后院,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井台周围,按照沈清弦的布置,点燃了七盏特殊的青铜古灯,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灯油中加入了特制的香料和秦屿川的几滴鲜血,燃烧时散发出清冽的阳和气息,形成一个微弱却稳定的阳气场,抵御着井口散逸的最后一丝阴寒。
沈清弦一身素白长袍,长发用木簪束起,面色肃穆,站在井台“天枢”位灯盏之后。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桃木剑,剑身刻满符文,剑穗上系着阿阮提供的、沾染了阮承岳一丝微弱气息的布条。他的状态调整到了目前能做到的极限,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秦屿川则盘膝坐在井台正前方,距离井口仅一尺之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劲装,闭目凝神,呼吸悠长平稳,整个人如同入定的老僧,唯有眉宇间那一抹坚毅,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他的“心阳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阿阮和老赵守在院门内侧,阿阮手中紧握着祖传的破邪弩,老赵则握紧了配枪和几枚特制的手雷(沈清弦告知可能对邪气有扰动效果),两人都屏息凝神,警惕着一切。
“时辰到了。”沈清弦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空,沉声开口。
他不再犹豫,左手捏诀,右手桃木剑斜指井口,口中开始念诵古老而庄严的启阵咒文。随着咒文响起,那七盏青铜古灯的火苗陡然蹿高,光芒大盛,七道淡金色的光柱自灯盏升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隐约的北斗七星虚影,缓缓旋转,洒下清辉,笼罩整个井台。
同时,沈清弦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混合着从阿阮那里获得的阮家微弱血脉气息,化作一道柔和的、银白中带着淡金的光流,顺着桃木剑的指引,注入井口边缘那些古老的符文之中。
嗡嗡嗡——
沉寂的井壁符文,仿佛被从沉睡中唤醒,开始逐一亮起,金光流转,虽然依旧残破黯淡,却勉强连成一片,散发出久违的、浩瀚的镇压波动。整个“七曜封魔大阵”的轮廓,在沈清弦的全力激发下,被暂时、艰难地“激活”了。
“屿川!就是现在!”沈清弦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秦屿川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乍现!他早已准备好的心神与“心阳之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自他眉心祖窍射出,顺着沈清弦灵力开辟出的、直通井底大阵核心的“通道”,毫不犹豫地,冲入了井下!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黑暗的井道,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古老威严的金色符文构成的“光之海洋”。这就是“七曜封魔大阵”的内部灵韵空间!无数符文如同星辰般明灭,但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消散,形成一片片危险的“黑暗空洞”。而在“海洋”的最深处,一团庞大、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暗紫色“风暴”正在疯狂冲撞着一道摇摇欲坠的、布满裂痕的金色“光壁”——那就是封印核心,以及濒临崩溃的“灵枢”所在!
秦屿川的心神与力量一进入,立刻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无孔不入的恶意侵蚀。但他心志坚定,“守护”之道的光辉自他心神核心绽放,化作一层坚韧的金色光罩,暂时抵御住了侵蚀。
他按照沈清弦的指引,心神锁定那“光壁”上一处最大、最关键的裂痕,那里是“灵枢”破损最严重的地方,也是与整个大阵连接最紧密的节点。
“就是那里!”秦屿川毫不犹豫,将所有的“心阳之力”与守护意志,凝聚成一道最纯粹、最凝练的“心阳之剑”,朝着那道裂痕,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要以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强行“刺入”并“替代”那破损的“灵枢”!
就在“心阳之剑”触及裂痕的刹那——
井底深处,那一直沉寂、仿佛已经认命的心魔核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
“休想——!!!”
暗紫色的“风暴”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张无比巨大、扭曲、布满怨毒眼睛和利齿的“恶念之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秦屿川的心神与那柄“心阳之剑”,吞噬而来!
最后的决战,在这古老符阵的内部空间,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