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个笑,姜佑宸满意至极,就算隔绝目光的窗户再一次合上,她也依旧守了许久,才从人群中退去。
“哎呀,姜小姐走了,锦瑟,你可真是铁石心肠,人家都心疼姜小姐了呢~”那笑意盈盈的脸上,满是调戏的口吻,哪有半点心疼。
旁人求见她个一年半载,没有足够的银两,也未曾见她有何动容。
不过是觉得姜佑宸一个朝廷重臣的千金天天来青楼外守着,好玩的紧。
锦瑟没有搭理说话的那人,她慵懒地靠在躺椅上,对着一旁满是书卷气的美人道:“我要你寻的画,可拿来了?”
美人走到一旁,朝墙轻轻敲了几下,打开一个暗格,从中拿出一幅画卷。
锦瑟接过画卷,将其打开,画卷上是绝艳的舞蹈,绝世的美人,绝妙的诗词,但她的目光却是落在左下角的落款,那两个姓名上。
“这上面画的是花楼主吧?”莺莺燕燕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句。
“真美。”有人感慨道。
“瞧这美貌,如今的千重楼,也就锦瑟能与之媲美吧。”
“不知这作画人是何许人也?这诗提的也是一绝,瞧这落款,是两个人合作?这名儿,没听说过呀。”
“呵,这爱来青楼又偏珍惜羽毛,好藏着捏着的,咱们见的少吗?这不定又是那种货色,诌的两个假名,只可惜了这才华。”有人接上话来,言语中饱含着不屑。
其她人听过,没跟着发表什么感想,接着围绕画中人交谈。
忽然,原先那美人冷不丁的问道:“锦瑟,这画虽不是什么极重要的物件,可到底是花楼主传下来的,我听前人说过,当初花楼主宝贝的很,你要拿它做甚?”
锦瑟瞥了她一眼。
美人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不再说什么。
这时千重楼的妈妈走了过来,挥着帕子道:“好了,都簇在这儿干什么呢!回各自房间去。”
不见了姜佑宸的踪影,火热的八卦之心渐渐凉却,加之妈妈的催促,花枝招展的美人们一哄而散。
原本热闹的地方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锦瑟和妈妈二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妈妈原本不大高兴的脸,瞬间乐开了花。
“我的乖女儿哦,干的不错,这才来京城多久,不说那些王孙公子,连镇北大将军的女儿都日日来看你,你努把力,说不准北宸就——”
“妈妈!”锦瑟将画卷合上,疾声打断妈妈的话,原本洋溢着明媚笑容的脸上聚满了阴云。
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连拍打自己的嘴,拉着锦瑟到守卫最严,隔音最好的房间。
“是妈妈说错话了,我不也是看到能实现那位教主的心愿,就有些失态了嘛。”妈妈赔笑道。
锦瑟只觉头疼的厉害:“实现那位教主的心愿?妈妈未免想的也太好了,莫说佑宸只是镇北大将军的一个女儿。”
“就算她是大将军本人,北宸也是朝廷的北宸,还轮不到一个即将卸任的镇北大将军决定它的归属。”
锦瑟磨搓着发丝,垂眸道:“姜佑宸身份不俗,且与燕、洛两家的小姐交好,如今我不过是结个善缘,妈妈还是莫要想太多为好。”
闻言,妈妈风韵犹存的面庞瞬间皱成一团,欲言又止。
最终悠悠叹了口气:“自那位教主后,我苍天教也算是大景正统,若非纳兰弦月那个女人吃里扒外的与朝陵君那个冒牌货勾结,那位教主必能操控昭帝禅让,我苍天教也必是国教。”
“若是能——”
见她扯出了苍天教三个字,锦瑟手上动作一止,抬眸道:“你待如何?”
妈妈后退了两步,嘟囔着:“我只是想——”
“今上不是文帝,你也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王室贵胄,学不了那位教主。”正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正统吧!
“还有。”锦瑟声音冰冷。
“苍天教是苍天教,千重楼是千重楼!”
“苍天教已为朝陵君所剿灭!妈妈莫要自误!”
妈妈脸部肌肉抽搐,没有说话。
锦瑟眼含厉色:“如今天下太平,大景江山固若金汤,千重楼里没有苍天教余孽,妈妈若不将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除去,就算我不动手,其他几位管事也容不了你!”
千重楼除去第一代建立者,再无楼主,由八位管事共同掌管。
妈妈名唤“陈念兰”,乃前任管事之女,在千重楼里有着不小的权势,只是从小被爹娘宠坏了,脑子里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锦瑟不仅是千重楼当代唯一的花魁,前两年还继承了陈念兰母亲的管事之位。
锦瑟承前任之情,一直对陈念兰多有包容,可如今在京城,容不得陈念兰如此行径。
陈念兰打了个寒颤,千重楼里她得罪的人不少,要是锦瑟都不管她,她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哎呀,你这……你说的妈妈都听,哎,我闭嘴,不说了不说了。”陈念兰强撑起笑,服软道。
锦瑟知道她的性子,奈何其母对她有恩,只能时不时的敲打。
走出房间,看着悠悠苍天,锦瑟神色冷然,千重楼里和陈念兰有着相同心思的人不知还有几人。
可在这君明臣贤,百姓齐乐的大景中,他们所想也只会成为妄想。
京城,到底不能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