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谨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她时,眉峰微拧,眼底是错愕和不悦。
付施曳眼底的余光飞速扫过慕骞,确认那道沉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才缓缓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齐泽谨,抬手替他正了正本就端正的领带:“有点歪了……”
齐泽谨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身形一顿,目光在领带处滞了半秒,随即下移,落在女人脖颈处,那白皙肌肤上的玫红像烧红的烙铁。
他眉峰拧得更紧了些,属实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女人一晚上都待不住,竟然半夜出去和男人厮混,留一身脏。
那目光看得人脊背发凉,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揭穿嘲讽,付施曳笑容骤然僵住,预感不妙,率先开口。
“什么眼神嘛,你昨晚自己弄的,搞得好像我溜出去跟男人厮混了一样。”她指尖点着脖颈处的玫红,微微蹙眉,娇嗔道。
见男人眉眼间浮起疑问,她眼疾手快地挽住对方胳膊就往外走,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热恋中的情侣:“我都不敢想,要真的别的男人弄的,你怕是得吃一辈子的醋。”
说完这些,付施曳一整个头皮发麻。
但没空理会心头那点无用的尴尬,她料到齐泽谨会厌恶甩开,索性先一步松开手:“好了,早点回来。”
想想又补了句:“爱你。”
齐泽谨大概是懒得跟她这样一个眼里只有情爱的女人废话,移开视线,抬手掸了掸领带上被碰过的地方,随即大步离开,背影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过由于付施曳特地调整了站位,齐泽谨始终背对赵若和慕骞,两人根本看不到齐泽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更看不见他掸领时的嫌恶。
落在两人眼里的,只有她踮起脚,贴心为先生整理领带的模样,和柔得能化开水的叮嘱“早点回来”。
完美。
男人的身影刚隐入玄关,付施曳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指尖悄悄攥紧了拳,那声几不可察的轻叹中,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任务完成,接下来当然是要邀功了。
于是刻意放缓转身的动作,目光望向慕骞,脸上堆起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等待着评价。
慕骞朝她走近,脚步声几乎轻得听不见,开口时语气也平淡无波:“做得不错。”
按照原本的计划,付施曳回到暨京市的第一时间是直奔医院陪付渝,结果被慕骞一搅和,转眼已经是第三天了,连付渝的面都没见到。
也不知道怕孤单的妈妈此刻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是不是也很害怕即将到来的手术。
今天,说什么也得去一趟医院。
一想到付渝的脸,她嘴角不受控地上扬,那弧度卸了伪装,柔软得真实,连眼底都漾起细碎的光。
刚要开口说想回房间换身轻便衣物,就见慕骞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个物件,掌心摊开向上。
“昨天我找人送过来的,”手掌完全展开,两颗深绿色的药片躺在其中,“今晚找机会让他吃下去。”
付施曳瞳孔骤缩,眼睛不受控地睁大,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即使社会经验再怎么少,也能猜到这是干什么用的。催情?迷幻?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脊背发凉。
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慕骞,又飞快瞥了眼不远处的赵若,她声音止不住颤:“你疯了?你知道这事被发现的后果吗?”
齐泽谨是什么人,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手段,无异于是自取灭亡。
“放心吧,”慕骞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赵若是我的人。”
付施曳倒吸一口冷气,掌心被指尖攥得没了血色,这根本不是谁是谁的人的问题!下药之后呢?生米煮成熟饭?
以齐泽谨的出生和地位,怎么会在乎这一夜风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旦败露,最先没命的就是她。
但慕骞决定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没办法,看来今天的清单上还是被迫增加了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
“……知道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两颗药片,干涩的声音从喉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