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施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胸口堵得发慌,声音不高却裹着压不住的戾气:“这些男的怎么都不去死……”
付家一大家子大多住在那个关系盘根错节的小镇上,从记事起,男性长辈、平辈里,出轨的人就层出不穷。
红伯父出轨,他儿子也步后尘;军伯父、钢伯父概莫能外;就连今年年初,亲姐姐的未婚夫,也在婚前出轨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叹了又叹,胸腔里的无名火窜来又窜去。
“啧……真的怎么不去死啊。” 她恨透了付家这些管不住自己、毫无责任感和廉耻心的男人,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施曳啊。” 看着女儿阴沉的脸色付渝满心担忧,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谈男朋友了吗?”
“没有。” 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付施曳敲击键盘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想说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女人十月怀胎,坐也坐不好,睡也睡不安生,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内脏器官被挤压移位,之后不仅要承受生产的剧痛,还可能要面对妊娠纹、产后漏尿、脸上长斑、身材走形一大堆可能伴随终身的后遗症。
生完还不算完,还要没日没夜地带孩子。带孩子就算了,在很多传统家庭里,女性还要伺候丈夫和公婆,包揽大部分家务。而婆家和丈夫,却往往理所当然地觉得媳妇儿在家带孩子不挣钱,过得太安逸,处处挑刺,漠视女生的付出和牺牲。
说白了,现在社会通行的婚姻模式太落后,要是男性和老一辈不转变观念,所谓的提高结婚率、生育率,全都是空谈。
现下很多地方的婚姻,男方家给一笔彩礼,城市里十几万到几十万,小县城凑个八万八,普通家庭给五六万,有的甚至要求女方全部返还。
就这么区区一笔钱,居然就想买断一个女性的一生?要她们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伺候公婆,还要保持美丽、不物质,甚至赚钱养家?
离谱,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正确的婚姻模式,就不该过度牵扯两个原生家庭,只该是两个人的事。
夫妻俩一起买房或租房,共同经营小家,周末、节假日各回各家、各养各妈,对谁都公平。
至于生孩子,女生已经承担了“生”的巨大牺牲,男生就该主动扛起“带”的责任,女方乐意多带是情分,但绝不能被当成理所当然。
一想到这些根深蒂固的社会顽疾,再加上家族里那些令人作呕的事,付施曳心口就堵得喘不过气。
看着女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付渝欲言又止,斟酌了半天,还是试着劝解:“小曳啊,妈知道你看不惯家里那些事,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些就一直把心关着,万一错过了好的人呢?”
“没有好的。”
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啧,” 付渝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这孩子,怎么就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好男生肯定是有……”
“什么叫一竿子打翻?” 付施曳猛地打断,提高音量,“男的就是没有进化好,控制不住下半身欲望的原始低等动物,他们不配和我结婚。”
“啧……” 听到女儿不仅说脏话,还提及那种难以启齿的部位,付渝脸上顿时涌上怒意,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最终只化作沉重的一叹。
付渝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提她伯父儿子出轨的事,自家女儿对男人的深恶痛绝,多半是从小耳濡目染,被付家那些层出不穷的出轨男性长辈影响的。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家常,一边不时因为观念不同陷入小小的争辩。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中午付施曳收起电脑,去医院食堂打了两份还算可口的饭菜回来,边吃边唠。
直到下午四点多,她才以要去银行处理事情为由,跟付渝告了别。
出了住院部大楼,她没有立刻叫车返回齐家,而是点开导航APP,搜索附近的药店。
离医院不远就有一家连锁药店,骑共享电单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停好车,她再次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什么药片是深绿色的?
总不能直接问药剂师“有没有绿色的药”,那样太奇怪了,容易引起怀疑。
搜索无果,正焦灼着,她忽然想起付渝以前吃过一种鼻炎药,好像就是深绿色的。
打定主意,这才迈步走进药店。
下午的药店顾客不多,她径直走向柜台,对着穿白大褂的药剂师,努力让语气保持淡定:“你好,我要一盒鼻炎康片。”
药剂师看过来一眼,没多问,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常见的鼻炎康片递过来。
付施曳接过药盒打开查看,见药片确实是深绿色的,心头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接着面上不动声色地付了钱,拿着药走出药店,几步后在路边找了张有树荫的长椅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包裹着绿色药片的纸巾扔进一旁垃圾桶,又拿出新买的鼻炎康片,倒出两片,一片仔细收好,另一片放在干净的纸巾上,用钥匙的钝端,一点点捣碎,碾成细腻的粉末。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长椅上的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或许是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糟心事。
于是就这么坐在长椅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任由突如其来的疲惫和孤独感将她包裹。
她觉得慕骞简直是个亡命徒,竟然敢给齐泽谨下那种药,可自己还有光明的未来要拼,要赚很多钱让付渝过上好日子,要去温苡的课题组继续热爱的研究。
不要摧毁她这么美好的未来啊。
长椅上的人看着天。
眼眶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