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方回复,逃也似地转身奔向茶室。
身后的慕骞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跟上,故意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操心:“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会不会泡茶啊?别糟蹋了先生的好茶!”
付施曳对茶艺一窍不通,只凭着本能动作。
滚水如银线般注入白瓷盖碗,撞开蜷缩的茶叶,清冽茶香裹着白雾蒸腾,模糊了她眼底的慌乱。
趁着慕骞侧身挡去大半视线,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撮细腻如尘的绿色粉末悄无声息坠入茶汤,瞬间消融,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瓷杯壁的温度灼得手指发颤,杯身重得像灌了铅,从茶室到客厅不过几十步,付施曳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发慌。
终于,茶杯被轻轻搁在茶几上,她强压着喉间的干涩,声音尽量放得自然:“齐先生,茶泡好了,您渴了吧?”
向来眼高于顶的人,少见地用了“您”。
齐泽谨眼睫微抬,漆黑的眼瞳先落在杯中清亮的茶汤上,目光沉得像浸了墨,随后缓缓上移,落在女孩微微颤抖的眼睫:“我不渴。”
“?”
不渴?
付施曳唇瓣微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所有说辞和借口在这一句简单的“不渴”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半晌还是昧着良心开了口:“晚上喝茶有助于睡眠。”
错误且荒谬的说辞,付施曳闭上眼,心如死灰。
“付小姐,”齐泽谨突然起身,往她跟前迈了一步。
身形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付施曳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你替我喝了吧。” 话音未落,齐泽谨弯了弯腰,端起茶几上的那杯茶。
呼吸暂停,木质香也消弭,等反应过来,温热的杯沿已抵在付施曳唇畔,瓷壁的灼热惊得她踉跄退了半步。
“付小姐要是不喝,我们就请警察来品鉴?” 齐泽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隐了杀意:“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猜想坐实,付施曳和慕骞不约而同转头,目光钉在一直沉默伫立的赵若身上。
迎着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赵若脸上无波无澜,只是默默退了半步,悄无声息地贴到齐泽谨身后。
这一退,是在宣告,她的立场从来不在慕骞这边。
其实早在清晨,付施曳接过那枚用透明小袋装着的药片时,赵若转身便避开耳目,解锁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齐先生,慕家父女今晚计划给您下药。】
消息送达时,齐泽谨正坐在疾驰的轿车后座,前往一场重要的商业会谈。
他如何都没想到,慕家父女竟敢下药,怕是不想活了。
自三年前慕骞提出要将女儿嫁到齐家,他便派人摸清了慕家底细,不过是寻常人家,无权无势,大女儿大专毕业,二女儿高中在读,小儿子初中在读。
想来只是个蝼蚁,抬脚便能碾死。
但他向来谨慎,仍授意已故前管家品学兼优、背景干净的女儿赵若,顺着门路贴近慕骞身边听用,随时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