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科技交流会上做完报告,只要付施曳在办公室待着,总有师兄师姐过来问问题,有些问题也不是说很基础,但付施曳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想不到这个idea。
难道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吗?一个本科生都能想到的博士生竟然想不到?
除了被师兄师姐追着问问题,温苡发布了更多的任务。
这不,周五晚上十一点半了,付施曳还坐在工位前加班。
办公桌上空了的咖啡杯歪在一边,杯壁上还沾着褐色的咖啡渍,旁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全麦面包,是她今晚的晚餐。
从下午六点到现在,就只喝了两杯咖啡,啃了半块面包,连站起来活动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弄完了。”
椅背上的人伸了个绵长的懒腰,长长吁了口气,小憩片刻后,保存好所有文档,关闭电脑。
付施曳只是提前来暨京大学跟着温苡教授做项目,不属于这儿的学生,学校暂时不提供住宿。
所以她在学校附近的老旧小区租了一间小公寓,两室一厅,月租一千五。
每月从温苡给的补助里扣掉房租,剩下的钱再扣除生活费,还能在网上买些日用品,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公寓离学校不算太远,步行只花个三十分钟左右,平时她都会骑共享单车回去,十几分钟分钟就能到。
但今晚走出校门,路边的共享单车停车点空空如也,大概是周末的缘故。
只能走回去了,她拉了拉背包的肩带,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为了省时间,她在下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小巷,这条小巷连接着学校和公寓,比走主道能省七八分钟。
小巷两侧都是老旧居民楼,路灯年久失修,周围格外昏暗。
脚步声“嗒嗒嗒”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空谷,回声不断。
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人,便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这份不安很快变成现实。
身后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像是好几双厚重的皮鞋在地面上敲击,速度越来越快,明显不是一个人。
不管是什么人,付施曳都不敢赌,本能地小跑起来。
帆布包随着跑动上下晃动,里面装着水杯、身份证、钥匙和纸巾什么的,重重地撞在腰侧,疼得她直皱眉,却不敢放慢速度。
“站住!你爹的债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粗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是不容错辨的恶意。
声音离她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是追债的,慕骞欠的债。
不再犹豫,她立刻拔腿狂奔,怕被吓得腿软跑不动,中途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她慌不择路冲出小巷,跑到相对明亮一些的辅路上。
辅路的路灯是新换的LED灯,光线明亮,照得路面清清楚楚,她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歹徒距离她有多远,这一看心脏差点停跳,身后是四五个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
“救命!有没有人!”
深夜的街道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肺叶火辣辣地疼,额头上沁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进眼睛,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刺得眼睛生疼,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力气即将耗尽时,前方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亮起了尾灯。
红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正要起步离开。
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付施曳爆发出身体里最后的潜能。
“救命!”
她几乎是扑到了驾驶座的车窗边,双手紧紧扒着冰冷的玻璃窗,指节泛白,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嘶哑变形。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并未完全打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气息从车内飘散出来,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付施曳看不清清车里的人,焦急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几个歹徒已经逼近,最多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
“求求你让我上去有人追我。”
眼看歹徒逼近,最多不过百米的距离,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手指紧紧扒着车窗边缘。
停顿了令人窒息的两秒钟,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中控锁解开了,像是施舍一样。
如蒙大赦,她猛地拉开车门,手脚并用爬了进去,重重地摔在副驾驶位上,急促地喘息着,不亚于跑了次马拉松。
然而,车没有立刻启动,一股无形的、强大的低气压在车内弥漫开来,像冰一样冻结了空气。
付施曳这才警惕地看向驾驶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驾驶座上的男人隐没在黑暗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森冷气息,仿佛刚才的出手相助并非出于善意,而仅仅是厌烦了她的打扰。
下一秒,男人忽然转过头来,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光芒映在他脸上。
呼吸猛地一窒,恐惧感爬满付施曳全身,男人的左眼瞳孔竟是诡异的蓝色,这让她想起权游里的异鬼。
男人的视线在她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毫无预兆地,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黑色轿车非但没有向前驶离,反而急速向后倒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方向正对着那群追来的歹徒。
“不要!”
付施曳看懂了对方的意图,这不是要救她,而是嫌麻烦,想直接把她送回到那些歹徒手里。
巨大的惊骇席卷了她。
“不要,停车!”
与此同时,歹徒们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着车子把人送过去。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压倒了一切,付施曳几乎是凭借条件反射拉开车门,幸运的是车门没锁。
她纵身跳了下去。
脚踝落地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疼得闷哼一声,却强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次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