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她始终觉得去导师家聚餐这件事有点离谱,没忍住问了Temur:“为什么这次聚餐会安排在温老师家里啊?一般不都是去餐厅吗?”
Temur:“刚刚我也问过张昊师兄同样的问题,师兄说温教授家里有中西餐顶级的厨师,手艺一点也不比五星级餐厅的大厨差。”
“哦~这样啊。”
之前付施曳只知道温苡是学术大牛,没想到家里还挺富裕,竟然有顶级的厨师做饭。
车上实在有些无聊,她又和Temur聊起其他话题,从乌兹别克斯坦的饮食文化,到中国的传统节日,再到两国的教育差异。
正和Temur聊到“中国的饺子和乌兹别克斯坦的馕哪个更好吃”,坐在前排的段秦回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聊了,准备下车。”
付施曳:“好嘞,这就……”
目光定格在车窗外,“了”字堵在喉咙处,瞬间失声,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这里是……
齐家。
大脑“嗡”的一声,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恐慌像滔天巨浪将她吞没。
温苡怎么会住在齐家?
僵在真皮车座上的人,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慌和无措。
反应过来的瞬间猛地拉开车门:“师兄师姐,我突然想起家里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麻烦跟温老师说声抱歉。”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额头便结结实实撞在冰凉的车门框上,可顾不上疼,她捂着额角便踉跄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来时的路。
指尖抖得厉害,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时差点滑落,她盯着打车软件的图标,连着三次都点错了相邻的APP。
好在网约车来得不算慢,一辆白色大众在路口亮起双闪,她钻进后座,重重带上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后背紧紧抵着座椅,她才终于喘上第一口匀气。
与此同时,齐家主人区客厅里,孔煜手里还攥着付施曳匆忙留下的外套,没多想便跟温苡如实说了情况。
“老师,施曳本来都到门口了,突然说家里出了急事,只能先回去了,特意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温苡表情僵了一秒,今天这次聚餐本就是为了欢迎两个新人的,现在主人公之一却缺席了。
不过也没多想,只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没事,家里有事也正常,下次再聚就行。”
客厅里的深棕色真皮沙发泛着温润光泽,细腻的纹路透着低调的奢华。
旁边的茶几上,进口葡萄饱满多汁,紫黑得发亮,切成小块的慕斯蛋糕,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虽说这不是学生们第一次来温苡家,但来到这有一堆佣人服务的豪宅,始终有些拘谨,不怎么敢说话。
安静中,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回来了。”
沙发上的温苡微微侧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亲近。
她与齐泽谨的关系本就疏离得像隔了层雾。
齐泽谨年幼时,她一心扑在科研上,缺席了他的成长;如今他长大成人,忙着拓展商业版图,两人连像样的交流都寥寥无几,更谈不上什么母子温情。
如今也只能借着邀请学生到家里进行“学术交流”,才能留他一起吃顿饭。
学生们见到来人,连忙齐刷刷站起身,腰微微前倾,恭敬地齐声问候:“齐先生好。”
在这儿的各位都知道齐泽谨是温苡的儿子,更是脑控未来的控股人,将来很可能成为他们的老板,因为温苡实验室的毕业生大部分都进了脑控未来,当然也有一部分留在高校继续做科研。
齐泽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Temur抬眼望向齐泽谨,只觉得这个男人的气场强盛得惊人,比温教授身上的严谨气场更具威慑力,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温苡很快察觉到了Temur的窘迫,站起身:“小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刚来我们实验室的Temur,来自乌兹别克斯坦,中文说得很流利。”
Temur反应极快,立刻伸出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齐先生好,我叫Temur,也可以叫我中文名,唐明。”
“你好。”
齐泽谨伸出手与对方的手轻触,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多停留一秒,说完便收回了手。
“Temur快坐,别站着了,随意些就好。”自家儿子什么淡漠性子温苡知道,深怕Temur尴尬,连忙这么招呼着。
Temur应声坐下,叉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可味蕾却尝不出丝毫甜味。
“不是还有一个新人?”
就在温苡准备重新加入学生们的聊天时,一旁始终沉默的齐泽谨,竟破天荒地开了口。
是肯定的疑问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学生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诧异,谁也没想到齐泽谨会突然问及一个新人。
孔煜:“齐先生说的是施曳吧?她本来都已经到门口了,可临时说家里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这话之后空气又陷入良久的死寂,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众目睽睽之下,齐泽谨阔步走向沙发落座,一条腿漫不经心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那姿态瞧着似有几分慵懒,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慑人寒意。
他薄唇微掀,声音不高:“什么事这么急,面都来不及露?”
学生们噤若寒蝉,下意识地,目光齐刷刷投向温苡,都不敢接下这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