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亦:【红烧排骨是我做的,其他都是我爸妈做的。】
步亦:【我们还有一会儿才开动呢,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起吃啊。】
付施曳眼底漾开浅淡的笑,连日来的紧绷稍稍松了些:【好啊,我马上过去。】
是该当面给步亦和他的家人道声谢了。
十五分钟后,她就提着沉甸甸的礼品站在了步亦家楼下。
步亦家在三楼,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她抬手敲了敲门,门立刻被拉开。
“快进来,刚还跟我爸妈说你该到了。”步亦笑着侧身让人进来,手上正解着围裙。
“小曳来啦?快坐快坐。”步亦的母亲林婉从厨房快步走出,低马尾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步亦有七分相似。
步亦的父亲步明哲原本坐在椅子上看书,这下也站起身:“小曳是吧?小亦跟我们提过你,你是温苡教授的学生?温教授可是院士级别的人物,能在她手底下学习,你肯定很优秀啊。”
付施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叔叔过奖了,我这次是特地来感谢步亦的,上次要不是他……”
“害,没出事就好,你别总记着这事啊。”林婉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转身往厨房走,“小曳你坐着歇会儿啊,最后一道汤炖好咱们就开饭。”
用餐过程很愉快,步家两老也不多问付施曳的家庭情况,只聊着学校的趣事,叮嘱她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饭后几人正喝着茶,步亦抬腕看了眼手表:“真得走了,不然赶不上约好的时间了。”
付施曳询问才知道,步亦每周都会抽一两天去敬老院看望老人。
不知怎的,她生出了想多了解步亦一些的念头,犹豫半晌开口:“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步亦抬头:“可以啊,没什么不方便的。”
“是啊,方便方便,让步亦带你去。”林婉也希望步亦能跟付施曳这种优秀的人多接触,连忙笑着说。
敬老院离步亦家不远,两人在小区门口扫了两辆青色共享电车便出发了。
沿着街道慢慢骑行,风拂过脸颊,付施曳望着前面步亦的背影:“你和你爸妈的感情真好啊。”
“他们俩确实很少吵架,家里一直挺和睦的。”步亦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突然说这个?”
付施曳摇摇头,声音低了些:“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步亦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没再追问,只是放慢了车速,指着前方:“前面有个水果摊,我们买点水果带过去。”
小摊藏在老城区的窄巷里,摊主是个老头,发丝白得像落了层霜。
老头的摊位不大,摆着橘子、苹果、脆枣,还有些本地时令水果,整整齐齐码在木板上。
“又要去敬老院啊?”老头一看见步亦,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枯瘦的手指捏起一个橘子开始装袋。
步亦停下车,点头:“是,还是老样子,挑点软乎的。”
“你这孩子……”
老头不知怎么地说了这么一句。
付过钱,步亦接过装水果的袋子放进车筐,脚踩踏板倒着绕了一圈:“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
老头站在摊位前,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还挂着笑意,低头整理水果时手指都带着几分轻快。
通往敬老院的街道格外热闹,推着三轮车的小贩高声叫卖着蔬菜,肉摊老板挥舞着菜刀斩骨,几个孩子在路边追逐打闹。
可热闹没持续多久,走到街尾便戛然而止,一个大型垃圾池横在眼前,废弃家具、生活垃圾堆得满满当当,刺鼻的酸腐臭味顺着风卷过来。
而垃圾池后面,就是那所敬老院。
敬老院的铁门红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皮。
步亦抬手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打开门,是敬老院负责人马鞍池。
“来了?”马鞍池的目光在付施曳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几分审视,“这是?”
步亦:“我朋友,想来看看老人们。”
“爷爷好。”
付施曳笑着喊了声。
马鞍池点点头,转身进屋扔给步亦一串钥匙,步亦接过,带着付施曳往楼上走。
楼梯间没有灯,光线昏暗,墙壁上沾着斑驳的污渍,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格外清晰。
楼梯尽头是一扇单开铁门,铁门上的锁身爬满了红褐色的铁锈。
付施曳从没去过敬老院,望着这萧索的景象,脚步不由得慢了些。
步亦利落地插入钥匙,转动时发出“咔嗒”一声钝响。
推开门往里走一段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院,院子中央种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得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香樟树下摆着两把木质长椅,几个老人坐在上面,一位奶奶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织着毛衣,还有几位老人靠在椅背上打盹,身上盖着薄毯。
“小亦来了。”
麻花辫奶奶最先看到他们,立刻放下毛线活站起来,目光落在付施曳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
“奶奶,这是我朋友。”
步亦把水果放在石桌上,拆开网袋开始给老人们分发,没有过多介绍付施曳的身份。
老人们立刻围了过来,热情地拉着付施曳的手问东问西。
其实老人们刚一凑近,一股刺鼻的馊腐气味便钻进了付施曳的鼻腔,那味道浓得呛人,她猜老人们可能大半年没洗澡了。
不过她还是耐心地一一回应,聊天之余偶尔帮麻花辫奶奶理理缠在一起的毛线。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老人们渐渐泛起困意,两人才起身告别。
“步亦,我怎么觉得……”
付施曳想起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想起老人们身上挥之不去的气味,还有空气里隐约透着的沉闷。
“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怪。”
前面的人脚步忽地顿住,背脊微微一僵,过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是吗?我来这里五年了,倒也没觉得奇怪。”
又说:“敬老院嘛,老人们大多是独居老人,性格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样,环境也简陋些,习惯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