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池移开视线：“唯独她的事你不要再问。”

……

这也就是步亦为什么不想跟付施曳多聊这件事的原因，太复杂，太隐秘，说不清。

付施曳能感觉到步亦的回避，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付施曳还在想有关敬老院的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街边饭店里一群人围着大圆桌聚餐的场面一下将她拉回现实。

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重新涌上心头，温苡肯定会再安排聚餐，到时候她该怎么面对齐泽谨？如果齐泽谨揭穿她的身份，她又该怎么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头抵着车窗，烦透了。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还是决定去找温苡一趟。

“老师，上次聚餐我不在，所以我想着，找个时间我订个餐厅……”

八楼的走廊里很安静，温苡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站着的人影。

“你们学生没什么收入，不要乱花钱，下周五大家应该都有空，到时候我在群里通知，还是去我家，让厨师多做几个菜。”

“可是……”

“别可是了……”

“好的，谢谢老师。”

到底什么餐一定要去齐家聚啊？带上门，付施曳左转去到洗手间，手捧冷水浇在脸上，试图驱走些烦躁。

擦干手，她捡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微信恰巧弹出一条消息。解锁一看，手机差点没拿稳。

齐泽谨：【慕小姐，你导师发消息邀请我周五和你们一起用餐，你说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咚”的一声响，付施曳一下将手机搁在洗手台上，推得远远的。

称呼是慕小姐。

所以齐泽谨早就知道她是温苡的学生？

什么时候知道的？

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那天在齐家大门口外，齐泽谨看到她了，即使她没有进去？

谈判，得谈判，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对方不向温苡揭穿她的真实身份。

她捡起手机快速敲字。

半晌，指尖悬停在了屏幕上。

付出什么都可以。

可有什么是她能付出的呢？

又有什么是齐泽谨缺的呢？

没有。

她能付出的所有。

齐泽谨都不缺。

思索许久，索性将齐泽谨拉进黑名单，关了手机。

可下一秒又犹豫了，能不能谈判，得先谈了再说，不能就这么放弃。

于是又将齐泽谨从黑名单中拉出来，回复：【我怎么做你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出了洗手间，足足十分钟后才等到对方的回信。

齐泽谨：【如果你们Qian模型的专利可以出售给我旗下的深度纪元，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齐泽谨：【但可惜，你们的专利一经授权就被上面征用了。】

深度纪元是珩创旗下专注于 “具身智能” 的子公司，通过自研的多模态AI模型和机器人硬件平台，打造可以主动感知环境、理解人类意图并进行自然交互的伴侣机器人。

付施曳久久无法打字。

Qian模型能这么成功是因为她有天晚上受到了一个采访的启发，当晚跟董卓成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团队才临时更改方案，最终才有了一个成功的模型。

所以她只是运气好，恰巧看到了那段采访，恰巧有所思考，恰巧董卓成很看好她的新方案，但她并不具备足够的实力。

如果能在温苡这个大佬手下学习，假以时日，未来未必不能站上行业顶尖的位置，但在董卓成手底下不行。

董卓成敢放开手让学生大胆去做，但能给到的帮助很少，比如研发Qian模型的过程中遇到的一系列问题，他几乎没有提供过有用的建议。

而温苡不管是在核心技术的卡点突破，还是实验逻辑的闭环梳理上，都有着精准的指导力。

付施曳：【没得谈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改完代码，做完了组会PPT，这尊大佛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齐泽谨：【看你表现。】

“王八蛋！”

消息落入眼中，付施曳气急败坏地摁下电梯下行键，一遍遍做着深呼吸，怎么都压不住胸腔的火气。

齐泽谨哪里是想看她什么表现？

这话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暂时不会跟温苡说，却会将这把柄攥在手里，随时用来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