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猛地合上,阻隔了外头一室沉凝的气息。
付施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死死攥着自己的衣物,布料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痕。
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无论怎么调整都无法平息。
齐泽谨那副模样简直让她害怕,即使他对她这样的贪恋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一想起刚才被压着亲的滋味,心头总控制不住地生出惧意。
这份惧意,从来无关被强吻这件事,而是这吻漫长到没有尽头。她能想象出任何时长的亲吻,却唯独无法想象,在长达数小时的时间里,对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强势侵占。
好在目的已经达成,只要她能保证手机里的视频完整离开这里,之后所有的事都不是难题。
快速换好衣服,将浴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垂着眼睫,避开所有可能暴露情绪的角度,脚步放得又轻又快。
目标明确,直奔玄关。
可一抬头,齐泽谨就守在玄关。
男人已换了身白衬衫,挺括的面料衬得肩背利落挺拔,袖口并未扣拢,松松垮垮地挽至小臂中段,随意垂落着,露出一截小臂。
他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眸沉得像深夜无波的海,玄关原本宽敞空荡,却被那周身的气场堵得密不透风。
脚步猛地顿住,付施曳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警惕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看向对方的眼神里,藏不住一丝害怕。
她怕他拆穿她的把戏,怕他抢走存有视频的手机。
可越是疏离,越是畏惧,齐泽谨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薄唇紧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付施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底的慌乱朝前走,停在离齐泽谨一米远的距地方。
“我要回家。” 她抬眼,尽量褪去眼底的慌乱。
齐泽谨的目光落在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上,眸色更沉。
“我送你。”他开口,声音沉哑。
“不用。”
付施曳几乎是下意识拒绝,话音落下的同时,上前几步去拧玄关的门锁。
可指尖刚碰到门锁,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
男人力道不算大,却是绝对的禁锢,指腹摩挲过她肌肤,轻轻一拽,付施曳便被禁锢在了墙面和男人的胸膛之间。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身上清冽的香将她包裹,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是不是跑太快了。”齐泽谨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沉得吓人,裹着渗人的冷意。
付施曳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晰不过。
过河拆桥。
她刚拿到想要的东西,转头就想翻脸不认人,跑得比谁都快。这般行径着实不地道,可也没办法,她本就不是讲道义的人。
可无名的慌乱还是从心底窜起,席卷全身。付施曳猛地用力抽手,挣扎的动作算得上决绝,只想拔腿就逃。
可齐泽谨的反应比她快上数倍,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锢在怀里。
低头看着那双慌乱闪躲的眼,齐泽谨后槽牙都咬紧了,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听着。”
待怀里的人挣扎得不这么厉害了,似是能听进去话的时候,他才又说:“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付施曳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此刻所有的情绪。
她动动手腕示意齐泽谨松开,后者瞧她冷静下来了,便松了手。
掌心的手机被按亮,淡白的光映在付施曳脸上,时间赫然显示——23:42。
被债主追的那晚,她是23:30从学校出发回出租屋。自那次被债主追之后,就再也没有超过21:30回家。
但今天竟然和齐泽谨耗到了这个时候。
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齐泽谨,心底窜出一个极坏的念头。
让齐泽谨送她回去,要是路上真的再遇上那些债主,说不定,齐泽谨一时为爱冲动,还能替她挡上两刀。
这个想法一出,付施曳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可她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可以做一个坏人的。
深吸一口气,付施曳强忍着放松紧绷的肩颈,动了动被攥着的手腕,声音柔和下来:“好吧。”
“走吧。”
齐泽谨还算满意她对自身安危的在乎,重新攥过她手腕,牵着人出了酒店。
地下车库的灯光刺眼又冷清,一排排豪车整齐排列。齐泽谨的车总停在最显眼的位置,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他这个人一样。
付施曳走到车旁,伸手便想去拉副驾车门,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却被拦住。
齐泽谨一只手稳稳抵在车门,将她困在自己和车身之间。他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付施曳,”
他看着她下意识攥紧手机的动作,眸色微动,语气难得认真,没有半分平日的淡漠:“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一句认真,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