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在温苡面前,保持最干净的模样。
她不知道温苡是那种会拿出五百万,让她离开齐泽谨的严苛豪门婆婆,还是不管束儿子婚恋的开明婆婆?
她不知道,也没有探究的欲望。况且这件事一旦闹大,很可能会影响她拿到保研资格。
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窗外梧桐叶的清苦气息,付施曳强迫自己混乱的心神冷静下来。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惨白的脸恢复一丝血色,理了理微乱的碎发,努力挤出一抹平静无害的笑意,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能慌。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里面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各异。
付施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抬眼,脸上挂着懵懂又疑惑的笑意,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刚看到有人在论坛里说我们办公室有人在和齐泽谨谈恋爱?真的假的?”
声音清甜,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听上去毫无破绽,像个单纯吃瓜的局外人。
可办公室里的人却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闪,没人接话。
只有惠倾笑着应她:“我们也不知道。”
“齐泽谨是什么人啊,我们这种普通学生平常见他一面都难,还谈恋爱?肯定是网友瞎编的。”付施曳顺着惠倾的话往下说,刻意划清界限。
孔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道:“确实,大概率是营销号博眼球的假消息。”
众人重新低下头,假装忙碌,可手机屏幕的光,依旧映着他们眼底按捺不住的八卦欲。
付施曳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
整个下午,她都如坐针毡。
不敢碰手机,不敢看任何社交软件,深怕下一秒,师兄师姐们就会探遍口风,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临近下班的点,下午五点半,办公室的时钟滴答作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温苡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水。
想必是校级会议结束了,付施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温苡不可能没听到网上的风声。
整个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和齐泽谨有过交集、有过纠缠的人,就是她。
别人不知道她和齐泽谨的过往,可温苡知道,哪怕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也定然会第一个怀疑到她头上。
温苡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的饮水机处,接了一杯热水,依旧是那副知性娴雅的模样。
她端着水杯,缓步走到每个工位后面,微微俯身,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内容,偶尔轻声问一句工作进展,语气柔和。
走到段秦工位,她问了实验数据的处理进度,叮嘱要仔细核对,不要出错;走到张艺蓉工位,她提醒论文修改的细节,让抓紧时间投稿。
每一步,都离付施曳的工位越来越近。
付施曳坐在椅子上,如芒在背,不敢侧头,不敢说话,只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终于,温苡走到了她的身后。
付施曳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指尖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
“施曳,你过几天要回本校准备保研资格材料了是吧?机票买好了吗?”
付施曳猛地回过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温苡,努力挤出乖巧的笑:“还没买,我今晚回去就买。”
经温苡一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早上在走廊本来是打算买机票的,结果刷到了自己的绯闻,整个人都慌了神,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紧张了整整一天,半点都没记起来。
温苡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行,早点买。”
简简单单的叮嘱,像一股暖流,淌进付施曳的心底,让她几乎红了眼眶。
温苡说完,便端着水杯,朝着右边惠倾的工位走去。
付施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可依旧不敢松懈,心底的恐慌依旧盘旋不散。
她快速瞟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59。
快到下班的点了。
可当着温苡的面,准点下班实在不妥,尤其是在这么特殊的氛围下,只会显得她心虚,欲盖弥彰。
付施曳手指飞快地按下快捷键,给电脑设置了一小时后自动关机,然后摸了摸外套的口袋,确认家里的钥匙安稳地躺在里面,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假装是去上厕所。
快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脑海里反复想着热搜的事。
走到拐角,一道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她猛地停下脚步,呼吸骤停。
齐泽谨。
看到这张脸,付施曳瞬间想通了。
在狐友发帖的人,网名叫“四点”。
齐,一点头。
泽,三点水。
加起来,正好是四点。
付施曳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昨天在慕骞登机之后,她不该头也不回地跑掉,不该把齐泽谨的十几个来电全部按掉,不该不回他信息,还直接让跑腿把一张存着六十三万的银行卡送到了齐家,并附上了一张写着“两清”的字条。
付施曳的脚不自觉地向后撤了一步,身体紧绷,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弱声问道:“你来干嘛?”
齐泽谨眸色深很深,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近,皮鞋踩在瓷砖上,每一步都透着逼人的压迫感。
“来见女朋友一面。”
他薄唇轻启,声音暗哑。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付施曳蓦地转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