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逸从不是好奇心泛滥的人,可齐泽谨刚刚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反应这么大,想来必然和那些聊天记录脱不了干系。
宿舍里另外三个舍友都不在,空旷的宿舍里只剩书桌台灯暖黄的光,回到宿舍的熊逸反手带上门,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匆匆摸出手机。
和付施曳的聊天记录,她打算从头到尾逐字翻看。
聊天记录里大多是她和付施曳的日常闲聊,聊学校里某些品行不端的教授,聊自己食堂今天出的新品,偶尔穿插着两人对未来的零星规划。
那些文字平淡无奇,但熊逸还是耐着性子往上翻。
耐心本就不是熊逸的强项,对着这堆毫无头绪的聊天记录耗了近半个小时,心底那点好奇心渐渐被烦躁取代,最后索性按灭手机扔在书桌一角。
接着挪了挪椅子,盘腿坐上去,调整着呼吸,开始打坐。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暮色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宿舍,蒙上一层灰调。熊逸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打坐结束,她得规划一下大四的生活了。
大四对熊逸而言是人生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年,她指尖轻敲着桌面,双眼直视前方。
她大四的目标只有两个。
第一,靠自己的能力攒下一笔启动资金,然后扎进股市。
她研究股市行情许久,课余时间几乎全都泡在财经资讯、股票走势分析里,对各类股票的涨跌规律、市场动向都有自己的判断,她相信自己能凭借眼光和头脑在股市里赚到第一桶金。
第二,拼尽全力为毕业以后进入顶尖企业做足所有准备,不管是积攒实习经历,还是打磨专业技能,她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离顶尖公司更近一步的机会。
可眼下横在最前面的难题是,炒股的启动本金该从哪来?
倒不是没有过捷径可以走,之前付施曳拿到了一笔不菲的专利补偿款,主动提出要帮她还清手头的助学贷款,再额外给她一笔钱,作为炒股的启动本金。
熊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了。
赚钱,从来都不是熊逸的临时起意,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极致的兴趣。
她要的,是一切从零开始,在拥有一份稳定工作、保证后路无虞的前提下,拿着几万块属于自己的本金,在股市里一步步深耕,一步步往上爬。
每每想到那样的人生,熊逸的眼底就会燃起光,她不敢细想靠自己打拼出那样的人生会有多热血。
她不想等到步入工作后再慢慢筹钱,时间对她而言太过宝贵,她势必要在步入社会前就趟一遍这片水域。
可理想再滚烫,终究绕不开现实的难题。
本金,本金到底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她从椅子上想到床上,直到宿舍里静得只能听到舍友均匀的呼吸声,依旧毫无头绪。
兼职?兼职赚的钱杯水车薪,只够生活费的。
奖学金?金额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
向家里开口?No,天方夜谭。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打架,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出路。
一筹莫展,她习惯性地刷起了朋友圈。
页面向上滑动,朋友圈里满是同学们的日常分享。忽然,一张大红的结婚请帖映入眼帘,是高中同桌发的电子请帖。
很好,还没筹到钱呢,就要出份子钱了。
其他同学都还好,可以装作不熟直接缺席,可这是同桌啊,虽然对方学习成绩不好,但当年被一个混混骚扰的时候,作为社会大哥的同桌为她组织过群架。
天呐,这要命的交情。
诶、
不对。
脑子瞬间宕机又启动。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出来。
别人能结婚……自己也能结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拍案叫绝,份子钱这何尝不是靠自己赚来的热血钱!简直太妙了!
但,问题又来了。
结婚对象上哪儿找?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找一个彼此知根知底、愿意配合她演一场戏的假结婚对象,办一场简单的婚礼,不领证,事后找借口搪塞一下两家父母,然后“离婚”。
妙哉,妙哉。
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滋长,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刻给付施曳发消息,把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假结婚计划一字不落地发过去。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正是睡觉的时间,但不用想熊逸也知道付施曳肯定躺在床上玩手机,闲着无事。
果不其然,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钟对面就回了过来:【你骗婚。】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熊逸嘴角勾起一抹笑,快速回复:【我怎么就骗婚了?我又不隐瞒,会把假结婚的事实原原本本告诉结婚对象,双方自愿配合。二来我不坑蒙拐骗,只是把以后要送出去的份子钱提前收回来,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钱,何错之有付小姐?】
发完这段她又顺势抛出下一个问题,满心都是筹划:【赶紧帮我参谋参谋,咱们找个不认识的人?还是找认识的人更稳妥?】
第二条消息发来,标着“1”的绿色圆圈弹出,付施曳这才回过神,目光从“付小姐”三个字收回,接着将这条消息从头又看了一遍,然后才下滑看第二条。
敲字:【找认识的吧,风险小一点。】
但,付施曳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收的份子钱是给女儿的吗,按照传统习俗你亲妈是不是会霸占?】
提到那个亲妈熊逸眼里冷了些,指尖敲击屏幕的动作顿了顿:【这个我会跟她谈,这么多年没养过我,还想靠嫁女儿收份子钱,她应该没那么不要脸,况且她不差那几万。】
敲定了找熟人合作的方向,熊逸和付施曳在聊天框里开始一点点筛选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