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管家说那些话其实是付施曳实在没办法了，在那胡言乱语。

不过她最后还是去敲响了书房的门，因为她不想像昨天那样等到很晚，结果等来齐泽谨一句“早点休息”，话都没说上几句。

书房门从内拉开，她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

是她授意陈源不必将外出的事汇报给齐泽谨，出门前她想着不过是吃顿晚饭的功夫，出不了什么岔子，谁知道还是让对方担心了。

听到这声“对不起”，齐泽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还有别的事吗？”

话音刚落便看见付施曳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一枚黑茶色水晶戒指。陈管家跟他报备过，说她要出去买些做手工的材料，想来这枚戒指就是成品了。

果不其然，付施曳抬眼看向他，眼里是不易察觉的忐忑，语气却尽量放得轻松：“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齐泽谨视线扫过那枚戒指，半晌才淡淡出声：“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非但没用，还透着股不上台面的廉价。

付施曳喉咙像被封住，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她慢慢收回手，将戒指握回掌心，脑子里翻来覆去搅，依旧找不出半句合适的话。

“付施曳。”

隔开不远不近的距离，齐泽谨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看穿她那点不死心，“我再说一遍我有喜欢的人，你要是不信，我不介意带你见她一面。”

付施曳闻声抬头，心口在刹那间涌上酸涩，还有自责。

她怪自己弄丢了所有的记忆，脑子里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像个废物，竟然不知道齐泽谨喜欢谁，此时此刻连话都接不上两句。

脑子里空得发慌，她拼尽全力也挤不出半个字，更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眼泪是什么时候漫出眼眶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等视线模糊了才后知后觉抬手抹掉。

指腹蹭过脸颊沾了一片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问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遇到齐泽谨动不动就哭，为什么她甚至不理解自己的生理反应？

她本想说不用了，可心底又压不住好奇，想亲眼见见那个能让齐泽谨放在心上的人。她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知道齐泽谨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好。”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这一个字。停了好一会儿，等呼吸稳了些，她才又开口，“那我先出去了。”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惹齐泽谨厌烦，况且她得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跟齐泽谨一起去公司呢。

回到卧室她早早就躺上床，只留下床头的夜灯，奈何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齐泽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说话还会冷冰冰的吗？语气会不会放软一点？做事会顾及对方的感受吗？会像寻常情侣那样陪着对方看电影吗？

这些画面她半点都想象不出，却又忍不住揣测，像陷入了没有出口的迷宫。

书房里，平日极少碰烟的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点燃了一根又一根，从黑夜到拂晓，街灯逐次熄灭，晨光漫过整座城市。

第二天天刚亮，付施曳就洗漱下了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齐泽谨坐在餐桌前，神色如常。两人没怎么说话，安静用完早餐便一同乘车往公司去。

车里放着轻缓的纯音乐，清晨的街道只有环卫工人扫着落叶。

昨晚齐泽谨坐在书房里想了许久，烟灰积了薄薄的一层，总觉得这样对失了忆的付施曳太过残忍。他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没料到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找个人演完这场戏，让她彻底死心。

总裁办在大厦顶层，做了大开间软分区设计。

正面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城景，入口侧设L型沙发会客厅，背景内嵌通顶柜体，整合了玻璃藏酒柜、嵌入式冰箱和咖啡操作台，另外联通了私人休息室和独立卫浴。

齐泽谨进门便往沙发上一靠，抬手松了松领带。付施曳早上说要处理工作带了电脑，他抬手指了指对面自己常用的办公桌：“要工作就坐那边。”

付施曳第一次来这里，没道理推辞，便抱着电脑走到桌后坐下。

老板椅很软，坐下去微微下陷，她没心思工作，却还是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她随便点开一个软件，手指在触控板上漫无目的地划着，光标在界面上来回晃，半点注意力都没放在屏幕上。身后的沙发区有一点轻微的响动，她都忍不住绷紧肩膀。

没过多久，秘书端着两杯咖啡敲门进来，一杯搁在齐泽谨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放在付施曳身侧的桌角。

那杯咖啡还没在桌沿放稳，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直接推开。

付施曳回头望去，一身缎面黑短裙的女孩身姿窈窕地走进来，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钻石耳坠随着脚步轻轻晃。

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却自带一股张扬的明艳。

“阿泽，就这么等不及吗，大早上就把我叫过来。”

来人压根没注意到办公桌后的付施曳，径直往沙发的方向走，尾音拖得软软的。

她顺势落进齐泽谨怀里，胳膊亲昵地环住他脖子，仰着脸笑，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形：“老公亲亲。”

“别闹。”齐泽谨抬手将人扶开些，手掌虚虚搭在她腰侧，“还有人。”

“有人怎么了，你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女孩的话刚说到一半，目光扫过办公桌旁的秘书，这才留意到坐在一旁的付施曳。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过去，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打量：“这位是？”

齐泽谨：“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