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次日一早,邪见照例早起,叫上青大将,准备去大宅四处巡查。青大将还窝在榻上,蛇信吊在嘴角,一副五迷三道的样子。
邪见懒得跟他多说,拖着步子来到阿哞的圈厩,然而里面除了一圈乱沓的脚印,空无一物。
“……”
邪见印堂发青:“杀生丸大人居然把阿哞带走了啊?那我要怎么巡宅,这宅子占了半边山,难道要我用这双小短腿走的吗???”
一个时辰之前,天未亮,樱岭还沉在一片寂寂中,只有早起的寒鸟看见了樱岭上方一抹白色身影划过,身后跟着一匹双头龙妖。
02.
和樱岭一样,枫村也仍在厚雪之下沉睡着。铃如常般起了个大早,抱上两只木桶,胳膊下还夹着一支长锥,准备去河边取水。新的皮沓她还没开始用,只套上了前一年冬天一直在穿的那双,靴口的茸毛已经磨得稀稀拉拉,沓底的脚跟处奓开小小一个口。
河面还冻着。透过冰层,隐约能看见下面的水在流动,却一点声响都听不着。铃挽起袖子,在皮沓底下装上钉爪,踩上冰面,找了一块看起来冰层比较薄的地方,高高举起长锥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冰层就快要被凿破了。
忽地起了一阵风,扬起铃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直起身子,将头发别到耳后。就在这一瞬间,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铃急忙转身,先看见的是阿哞的两颗头——它站在河滩上,正长长地伸着脖子,想要过来蹭她的衣角。而后她便看清了,阿哞背后还立着个身影。
铃喉咙一哽,朝那身影挥手,惊喜地道:“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越过阿哞,在河边停住。铃猝不及防地被卷过来的茸尾拉回岸上,而后茸尾放开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甩出一道弧,正巧扫过她刚才凿冰的位置。那冰面“嚓——”一声便裂了一个口子,直接延伸到铃的面前。
铃双手在心口合拢,脱口而出:“杀生丸大人好厉害——”
取满两桶水,铃起身,撞见杀生丸大人正直直地盯着她果露在外、冻得通红的手臂,她咧了咧嘴,赶紧放下了袖子来。接着那人似乎还嫌不够,又往她脚上看去。铃有些不好意思,把脚跟裂了口的一只皮沓往另一条腿后面藏了藏,双手背在身后,弯起眼睛嘿嘿一笑。
笑过之后,铃却愣住了。
……好像哪里没对。
铃幼年就跟随了杀生丸大人。和他深不见底的力量一样,铃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妖怪深不见底的寡言,十个问题问不出他一个回答,任由自己和邪见大人一起聒噪。平时铃饿了渴了,他都是让她自己去找吃的。除非危及她的生命,铃调皮玩闹,从树上摔下、滚下山坡、掉进水里,甚至在地里偷瓜被发现,跟着邪见大人一起“逃命”,也都不见这位大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