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着他从最初的死寂,到此刻濒临精神错乱的边缘,再也坐不住了。他强行将陈迟拖起来,塞进车里,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诊室里,陈迟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佝偻着,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医生温和地询问,他回答得断断续续,逻辑混乱,眼神始终无法聚焦。
“……他不要我了……”
“……说我……从未存在过……”
“……我找不到他了……哪里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迷茫。当医生试图引导他回忆一些积极的细节时,他却突然崩溃,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要问了!求求你……不要问了……痛……我这里好痛……”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林墨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拳头攥得死死的。
医生给陈迟开了一些强效的镇静类药物,并建议他最好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从诊所出来,陈迟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车座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身体偶尔会惊悸般地抽动一下,仿佛仍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林墨看着他苍白的睡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迟就这样被毁掉。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把海城翻过来,他也要找到江屿,问个明白!就算那真是个火坑,他也要把陈迟拉出来,不能再让他往里跳了。
车子行驶在覆盖着积雪的街道上,缓慢而艰难。城市依旧被一片白茫茫笼罩着,纯净的表象下,掩盖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和绝望。
陈迟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睡着,或许能暂时逃离那噬骨的痛苦。
而江屿,依旧在那座冰冷的坟墓里,独自咀嚼着自我放逐的苦果。
林墨,则带着一腔怒火和决心,开始动用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和手段,寻找那个如同幽灵般消失的男人。
大雪,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
它掩盖了痕迹,模糊了视线,也冻结了希望。
在这个漫长而残酷的冬天,爱与救赎,仿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的幻梦。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