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执行。
执行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判决。
血债,必须血偿。
以最冰冷,最精确的方式。
“秦湍,住手!”
一道粗犷而急切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死寂的仓库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不是贺流。
但这个声音,秦湍同样熟悉。
他压在幽影身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松动,抵在对方咽喉的刀尖甚至没有半分颤抖。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仓库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月光站立,轮廓熟悉——是毕岸。
“毕岸。”秦湍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毕岸快步走近,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凝重,他看了一眼被秦湍死死制住、满脸是血、眼神惊恐的幽影,又看向秦湍那双深不见底、仿佛冻结了所有光热的眼睛,心头一凛。
“队长……队长让我跟着你,”毕岸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匆忙赶来,“确保你的安全。他已经快到了,正在来的路上!秦湍,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秦湍沉默着,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几秒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同淬了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
“他来了……”
秦湍的目光重新落回幽影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冰冷、近乎残酷的弧度。
“……也没用。”
话音未落,秦湍握刀的手动了!
不是刺向咽喉,而是快如闪电般向下一划!动作精准、稳定、狠厉,带着外科手术般的冷酷!
“嗤——!”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割裂声。
“啊——!!!”幽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左手手腕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秦湍那一刀,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手腕主要肌腱!
剧痛让幽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但被秦湍死死压住,无法挣脱。
毕岸看得目眦欲裂,上前一步:“秦湍!你……”
“闭嘴。”秦湍头也不回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威压,让毕岸瞬间噤声。他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因为失血和剧痛而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的幽影,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寂灭火焰的荒原。
他俯下身,凑近幽影因痛苦而扭曲的耳畔,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血债,要一笔一笔算。”
“骨头,要一根一根拆。”
他抬起沾血的短刀,刀尖缓缓移向幽影的另一只手腕,声音平静地宣布:
“我今天就在这——”
刀尖悬停,冰冷的锋芒刺激着皮肤。
“——废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响了丧钟。
仓库里,只剩下幽影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惨嚎和粗重的喘息,以及秦湍那稳定得令人恐惧的呼吸声。
毕岸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看着那个仿佛完全陌生的秦湍,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已苍白无力。队长的到来,恐怕也未必能阻止这场早已注定、冰冷而残酷的审判。
月光透过破洞,冷冷地照在秦湍没有表情的侧脸上,和那柄滴血的短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