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宣布完那近乎不可能的铭牌获取规则后,训练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烈日灼烧空气的微响。那枚名为“烛龙”的祸斗铭牌,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悬挂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总有人愿意用一切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报告!”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来自队列另一侧的一个新兵,编号29,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贺流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耐,但还是冷声道:“说。”
29号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问道:“现在可以挑战吗?”
“?”
这个问题一出,不仅贺流愣了一下,连他身后一直如同背景板般沉默肃立的祸斗小队全体成员,脸上都瞬间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随即,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带着浓浓嘲讽和荒谬感的低笑声从祁阵、毕岸、吴铭甚至易铭本人那边传了出来。
他们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体力接近透支、连基础选拔都才勉强通过的新兵蛋子,竟然想现在就挑战身经百战、从无数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祸斗正式成员?
贺流也笑了,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像是笑得快喘不过气,肩膀都在抖动。“行啊!”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眼神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29号,“你选吧。”他大方地侧身,将身后的祸斗成员完全展示出来。
29号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四个煞神。祁阵(陆吾)如同山岳,气息沉稳厚重;毕岸(狴犴)壮硕如熊,眼神凶悍;吴铭(无支祁)虽然吊儿郎当,但那种灵巧危险的感觉如同毒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易铭(羿)身上。
易铭是几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身材修长匀称,没有过分夸张的肌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狙击手的职业特性,他周身的气息都收敛得极为干净,显得有几分……无害。在绝大多数人的固有认知里,狙击手一旦被近身,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我选那位。”29号抬手指向了易铭,语气笃定。
这个选择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贺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他身后的吴铭直接吹了声口哨,祁阵和毕岸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贺流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选他不用哪里?”
“右腿!”29号毫不犹豫。他想得很清楚,废掉对方一条主要的支撑腿,近身缠斗时对方必然失去平衡,胜算就能大增。
“可以。”贺流看向易铭。
易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右腿微微后撤,脚尖虚点地面,表示自己将不使用这条腿发力。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调整,只是平静地看着朝他冲来的29号。
29号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如同蛮牛般冲向易铭,目标明确——直扑对方下盘,想要凭借冲撞力将“单腿”站立的易铭扑倒!
然而,就在他即将近身的瞬间!
易铭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只见他左腿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原地蹬地,身体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般骤然腾空跃起!不仅轻松避开了29号的扑击,而且在跃起的瞬间,他的左脚精准无比地、带着一股巧劲,狠狠地踩踏在29号用力前冲的膝盖侧面!
“呃啊!”29号膝盖遭受重击,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易铭,腰腹核心力量恐怖爆发,借助踩踏的反作用力,身体完成了一个流畅而迅猛的后空翻!在他身体翻转到最高点的刹那,那条唯一支撑和发力的左腿,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蝎摆尾,坚硬的军靴靴底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狠辣地踢击在29号因前倾而暴露无遗的下巴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29号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踢得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而易铭,已经凭借着超凡的身体控制力和核心力量,在那个精简凌厉的后空翻之后,稳稳地、轻巧地落回了地面。依旧是左腿作为主要支撑,右腿虚点,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一丝,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挑战者。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新兵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