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装甲车里,气氛比去时沉闷许多。祁阵、吴铭和易铭都敏锐地察觉到队长有些不对劲。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抿紧的嘴唇显示他并未休息,而是在思考着什么极其严肃的问题。
贺流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银行里那惊险的一幕。那超越常理的数据视野,那精准到可怕的规避动作,以及事后体内残留的、一种陌生的、仿佛被激活后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动。“种子”……这东西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已经开始影响他,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和控制的方式。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不安,甚至有一丝自我怀疑。拥有这种力量,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贺流吗?
车辆驶入营区,缓缓停在宿舍楼下。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立在宿舍楼门口的身影。
秦湍就站在那里,夜间的寒风吹起他单薄外套的衣摆,直往领子里钻,让他看起来有些清瘦,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迎着风雪的青松。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将他与周围沉沉的夜色区分开来。
后勤部长邢震正好路过,看到秦湍在风里站着,忍不住上前劝道:“秦队,别等了,这山里晚上风硬,小心着凉。贺流那小子完成任务自然就回来了。”
秦湍目光依旧望着车辆驶来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他话音刚落下没多久,装甲车的引擎声便由远及近。车刚停稳,后车门便被猛地推开,贺流几乎是跳下了车,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门口那个身影,所有在车上的沉思、疑虑、不安都在这一刹那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一头看到了归巢的野兽,直直地朝着秦湍奔去。
“媳妇儿!”他的声音带着执行任务后的沙哑,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喜悦。
秦湍看着他向自己跑来,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原本平静的眼底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澜。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贺流左臂膀作战服被划开的口子上,以及那周围洇开的、已经有些发暗的血迹上。
贺流跑到他面前,习惯性地想伸手抱他,却因为臂膀的伤动作顿了一下。秦湍没有动,只是抬眸看着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凉:“受伤了?”
“啊?哦,小伤,蹭破点皮,没事儿!”贺流满不在乎地咧嘴笑了笑,试图用惯常的痞气掩饰过去,但那笑容在看到秦湍沉静的目光时,莫名有点心虚。
秦湍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指尖极其轻地碰了一下贺流臂膀伤口旁边的布料,触感湿润粘腻。他收回手,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语气不容置疑:“上去,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