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指了指床和椅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毕岸,床上去,趴好。老祁,坐凳子上,脱上衣。”
他挽起袖子,拿起一瓶药油,准备先给毕岸处理腿上的淤伤。虽然毕岸嘴上说不用,但贺流清楚那记扫腿力道不轻,肯定有暗伤。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窗边看书的秦湍合上了书页,站起身。
在贺流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秦湍走到桌边,拿起另一瓶没开封的药油,又顺手搬了把凳子,径直走到僵坐在椅子上的祁阵身后。
“我来吧。”秦湍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祁阵整个人都绷紧了,古铜色的脸上甚至透出点窘迫的红晕,连连摆手:“不不不……秦队长,这太麻烦你了!真的不用!我没事!” 让队长家属给自己揉药油?这像什么话!
秦湍已经拧开了药油瓶盖,将棕色的药液倒在掌心搓热,闻言,抬眸看了祁阵紧绷的后背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没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了些,但足够清晰,“我要谢谢你们,平时帮我护着这个白痴。”
他口中的“白痴”,自然是指正愣在一旁的贺流。
贺流:“……”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秦湍垂眸认真搓热药油的侧脸,和祁阵那副窘迫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地塌陷下去。
祁阵更是愣住了,没想到秦湍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秦湍不再多言,温热且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祁阵背部那片狰狞的红紫淤痕,力道适中地按压下去。
“唔……”祁阵闷哼一声,肌肉本能地收缩,但很快又在秦湍稳定而专业的按压下慢慢放松。他能感觉到,秦湍的手法非常老道,甚至比队医还要精准,力道透进去,又不会过度刺激伤处。
另一边,贺流也回过神来,心里美滋滋的,像是喝了蜜。他媳妇儿这是在帮他照顾兄弟呢!他赶紧也坐到床边,开始给毕岸揉腿,动作都轻柔了不少。
毕岸趴在床上,感受着贺流那与平时训人时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的手法,再听着身后祁阵那边传来的、秦湍沉稳的呼吸和偶尔的按压声,刚毅的脸上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阳光洒满宿舍,药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一种无声的、名为“家”的温暖。
贺流一边揉着,一边偷偷瞄向秦湍专注的侧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的媳妇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