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非榆低头,看着怀中银止,在内心大致估算了一下此处到镇外土地庙的距离,心猛地一沉。
她骤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急迫:“不行!土地庙离此路途不近,若按我们方才的速度步行,只怕银止它挺不到那时。”
程迹闻言也驻足,看向她:“那你想怎么做?”
“你可会御剑,或是其他能快速赶路的术法?”宁非榆抬眼看他,眸中带着希冀,“我听闻,有些捉妖师精通此道。”
“若是御剑,确能快上许多,”程迹不假思索地应下,随即习惯性地向身侧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与懊恼:“糟了,我的法器行囊,自打到茶馆帮工后,就一直放在住处床榻边,未曾带在身上。”
程迹看向宁非榆怀中气息奄奄的银止,立刻又道:“虽无法器借力,但轻身提纵的功夫我还使得。”
宁非榆眉头微蹙:“那样会很耗你的精气,而且速度恐怕也要慢些。”
“顾不了那么多了!”程迹打断她,“总比用腿跑快!别再犹豫,这小太子等不起了!”
想到银止危在旦夕,宁非榆不再坚持,深吸一口气:“……好,麻烦你了。”
得到应允,程迹不再耽搁。他示意宁非榆将银止在怀中护稳,随即俯身,一手小心地绕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托住她的背脊,将她稳稳抱起。
紧接着,他足下发力,身形陡然拔起,轻盈地掠上近处的屋脊,随即在连绵的瓦片上借力疾奔,朝着镇外方向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程迹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身形保持平稳,以免颠簸到宁非榆和她怀中的伤患。
他甚至还抽空低声道了一句:“看着个子小,抱着倒也不算太重。”
宁非榆紧抿着唇,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银止身上,闻言只低低回应:“省些力气,少说话。”
程迹果然不再多言,将全部精力集中于脚下,身影在月色下如一道轻烟,掠过沉睡的城镇,直奔那片目的地。
不久,二人便到了土地庙前。
足尖轻点土地庙前的青苔石阶,卸去前冲的力道,程迹抱着宁非榆稳稳落下。他气息微喘,额角见汗,这一路疾驰显然消耗不小。
土地庙的庙宇不大,甚至有些破败,门楣上“土地祠”三字已模糊不清。两人无暇多看,快步踏入殿内。
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漏进,映出正中那座斑驳的土地神像,以及积满灰尘的供桌。
程迹见她仍紧抱着银止,目光急切地扫视着空旷的庙堂,以为她的目的是想求神佛保佑。
“来这里原来就只是为了这个。”程迹小声喃喃道。
他快步走到供桌旁,从那落满灰尘的香筒里勉强找出三支还算完整的线香,指尖一搓,以微末灵力将其点燃,递到宁非榆面前:“快,先上柱香,心诚则灵,求土地保佑这小太子。”
宁非榆看着程迹手中递来的香,一愣:“我为什么要上香?”
“你不是要来求土地保佑这小太子能痊愈吗?”程迹也被她的回答给整不会。
“这……”
宁非榆也不是不想上,但她身为昔日神上,位阶远非一方土地可比,若真以此身祭拜,非但不是敬意,反而可能因其承受不住这因果牵连而为其招致麻烦。所以,之前来找土地都是直接进去,从未上过香。
现在这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在她迟疑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的声音,突兀地从那土地神像后方传了出来:
“不用拜!不用拜!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褐色员外袍、手持藤杖、身形微胖的虚影,慌慌张张地从神像后转了出来,正是此间土地。
他对着宁非榆的方向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与恭敬,目光扫过她怀中的银止时,更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诶哟!”土地公刚想习惯性地躬身行礼,口称“神上”,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宁非榆身旁还站着个陌生的年轻凡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化作一声极其浮夸的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宁非榆怀中。
“这、这……这不是青丘的少主吗!天帝在上!怎会伤成这般模样?快,快随老朽到后边清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