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齐娅老老实实翻起土来,在后面也装模作样翻土的他,偷偷笑着,这世上哪有人会翻冻土,只不过是他爱看她鲜活的情绪罢了。
一天下来,那齐娅一沾床就进入了梦乡,将睡未睡时,她记得谁说:“我是上天派下来保护你的。”
假的吧,他可能不是上天派下来的,而是上天扔下来磋磨自己的才对,睡梦中那齐娅看到他回头咧嘴一笑,觉得自己认为得再对不过。
第二天,第三天,俩人终于将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每间屋子也都打扫得一尘不染,生了火,任凭北风呼啸,自有一间瓦舍遮挡。
桌上铜锅滚着肉和菜,热气氤氲中,她说:“我叫那齐娅,你怎么称呼?”
“舒……”止住话头,但看她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等回答时,他忽然促狭心起,竭力压下嘴角,“叔叔,你得叫我叔叔。”
“老登……”
“你说什么?!”
看他不可置信的反应,那齐娅反手挡在额头,笑得趴在桌上。
就这样,在那齐娅的未察觉中,她和他居然稀里糊涂过起了日子。
“那齐娅,给,去试试。”
惊蛰这天他出去卖上山采来的草药,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套新衣服给她。
浅蓝过膝交领袄,暗绿马面裙,那齐娅接过换上,如今她已经能很熟练地梳各种中原女子的发髻了。
他出门很喜欢买东西给她,吃食、小玩意儿、胭脂水粉、衣服,什么好看买什么。
常常上了灯之后宵禁之前,让她戴上帷帽或者面衣,带她出去逛,花市昼如灯。
也会带她去踏青,策马扬鞭,衣袂纷飞。
这样的日子足矣忘却一切烦恼,所以几乎眨眼间一年多过去了,安稳能让人放心却也会让人失去警惕心,忘记自己尚还处在虎视狼环的境地中。
端午节这天,晚上出门时那齐娅和李如柏碰了个正着,平静如湖水的日子,乍起波澜,也许紧接着就是山崩地裂。
那齐娅不确定他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只是在匆匆一撇后,他大步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