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柏重新握住她的肩,再一次问她。
看着李如柏的眼睛,这回那齐娅几乎一瞬间红了眼眶,她曾经真的想过倚靠他的,在那些形影不离跟着他的年岁,彼时的她情窦初开,和这世上所有的少女一样,骄傲而又虚荣。
“我……”
“那齐娅。”
在那齐娅即将说出答案的时候,尼堪外兰走了过来,“如柏,那齐娅刚回来,让她在这儿休息几天,我亲自送她回去。”
李如柏始终看着那齐娅,那齐娅抬头撇了一眼父亲,低声说了句,“过几天我会去。”
李如柏走后,那齐娅呆坐了一个下午。
入夜后,尼堪外兰敲开了她的房门。
“那齐娅,阿玛已经老了,阿玛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那齐娅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心情复杂,那句:“你不是指望我,你是想通过我,指望李如柏,通过李如柏指望他的父亲——辽东总兵李成梁。”她三缄其口,最终还是将这句话默默咽了回去。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阿玛。”那齐娅喉头酸涩,她不想去想自己只是阿玛争权夺势的垫脚石,“作为一城之主,做好自己份内的事,阿玛足矣安享晚年。”
透过尼堪外兰如今混浊的眼睛,那齐娅看到小时候自己也曾被他高高举起,额娘在一旁笑着拍手;看到额娘病逝后,他将自己抱紧,反复安慰,很多个夜里守着哭醒的自己;看到自己心思敏感的那几年,常常跑去下满雪的林子里跟别人套猎物时,他总是冒着严寒来找自己一天,找到后帮自己捂着冰凉的手,然后同自己在回去的路上说一路的话,说祖祖辈辈,也说祖祖辈辈的艰辛,才有了今天城主的位子。
所以,她能理解他的雄心壮志,他想要让所有女真人都高看自己一眼。
“那齐娅,我的女儿……”
尼堪外兰深深叹一口气,低下头。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那齐娅心思聪慧,她总能为别人着想很多,尼堪外兰越是表现得为难,不忍心她,她心里就越愧疚,很多次一心疼就如了他的意,到如今她已经将自己的心委屈得千疮百孔了。
“就算阿玛拥有再大的地盘,以后这城谁来守呢?”
那齐娅说着以后,可她知道他的阿玛只想在如今自己成为女真的大首领,或者成为朝廷的封疆大吏。
他也许为没有儿子而不甘过,可现在这远远不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李如柏并没有给那齐娅太多时间,不过三天,他的马车就又来到了图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