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舒尔哈齐？”

“确实不是。”

“那你是谁？”

“在下张舒。”

客栈里，与舒尔哈齐相对而坐的东哥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时，积压的情绪瞬间就没了出口，她呆滞地坐在他和那齐娅的对面，没有流泪，只觉得孤独。

她身后空无一人。

东哥在街上遇到舒尔哈齐时能瞬间就崩溃大哭，那是因为她以为眼前的人就是她的爱人，她为了她和“舒尔哈齐”的这份感情违背兄长的意思，不顾乌拉部贝勒布占泰的颜面，奋力反抗，离家出走，一路从叶赫逃到这开原城时，她的内心是有支点的。

眼看着舒尔哈齐这一下午一路上都在为那齐娅买衣服首饰，言语间尽是温柔，眉眼间尽是爱意，举止里都是体贴。她也能一路跟随，因为她要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可现在他说他不是舒尔哈齐。

支撑她的支柱轰然倒塌，她狼狈倒地，无人搀扶。

舒尔哈齐看出了东哥的不甘，不愿意相信，他便接着说，“你所说的那个舒尔哈齐，跟你一样是女真人，他的样貌纵使与我十分相似，可发式穿着又如何能做到一模一样。”

东哥听完这句话，认真去看先前不曾留意过的他的发髻，所有的头发都束到头顶，带着发冠网巾，很显然，仅仅一个月，舒尔哈齐的头发是不可能长成这样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伤心归伤心，脑子还是能转的，东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东哥格格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不是东哥，那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回答有没有破绽无所谓了，此刻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她于是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东哥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乌黑的桌面上，亮亮的几个小圆。

一个房间，一张桌子，两边的人，一面正襟危坐，一面垂头丧气，像极了审讯犯人，这里顷刻间就成了审讯室。

可舒尔哈齐不是主审官，他对面坐着的也不是他那个该被审讯又该死的哥哥，而是东哥，是他上辈子情窦初开时的恋人。

心念微动，都体现在眼里，自己不能察觉，但那齐娅看出了他的不忍，还有……心疼。

东哥是女真第一美人，没有哪个女真人不知道，今天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那齐娅听见舒尔哈齐这样问。

“我哥哥叫我嫁给布占泰，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