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找个支点缓解睡意,这一靠差点睡过去了。贺然没允许他靠那么久,暖暖的身体竟然说出那么冰冷的话:“醒了就去洗漱。”
林启缓缓睁开眼,望了一眼洗漱台的方向,玻璃门都起霜了,不敢想象触碰那门的瞬间得有多刺骨。
随后坐直了身体,拿手机来玩,周六要打联赛所以提前调个装备。
玩着玩着发现不对劲,怎么一条消息都没有,按理说蒋欣怡会给他发早安才对,退出去一看。
……
……
“你动我手机?有毛病吧?”
“昨晚你的手机一直响,影响到我睡觉了。”贺然已经做好了被他骂的准备,谁叫他要来和自己挤,这个解释很合理。
出乎意料,林启只是淡淡一个“哦”字。
“你不生气?”贺然问。
林启给自己看精神了,看着聊天记录有点想笑:“这么精彩我为什么要生气。”
“又不是哄不回来,请吃顿饭买点礼物送送就没事了。”
“骂成这个样子,你还想着复合?”贺然很不能理解,有时候感到怀疑人生,林启的思维好像跟自己从来不在一个纬度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这个蠢猪的。
林启轻飘飘的说句:“看心情,心情好我就去复合,或者我再找新的就是了。”
“找新的?渣男。”贺然忍不住暗暗骂了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什么问题吗,追我的人一抓一大把,我又不缺人喜欢。”说着林启就下床洗漱去了。
热水碰在冰冷的洗漱台上升起了雾气,林启抓起把牙刷挤上牙膏就刷了起来。
贺然突然意识到什么,“等一下,你怎么随便用别人的东西?这很不干净的好吗!”
林启从门后伸出个头来,“这是你的,你刷过肯定是湿的那把啊,放心我不嫌弃你。”
林启边刷边放起了歌。
“……你不嫌弃我,我嫌弃你啊,你都没经过我同意就乱动我东西?”
没招了,真是没招了,林启已经得寸进尺到这个地步了。
林启皱眉,吐了一口泡沫,脸上满是不悦的表情,“你还私自动我手机呢,也没经过我同意!死装上了!”
说的也不无道理,难道其实他心里也是很生气的吗。
“对不起。”贺然感到有些自责,真诚的道了个歉。
林启不习惯他这样,“我开玩笑,你赶紧收拾,走了。”
“去哪?”林启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出去住啊,办个走读。”
看来他还是记得这个,昨晚说的话不是拌嘴玩玩的。
贺然指尖捏着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了一个晚上,像块硌人的碎瓷片,不弄明白总不得安生。
他抬眼,语气是惯常的直白,连眉峰都透着股查案时的较真:“林启,你是不是暗恋我?”
无论答案是与否,他要的从来都是剖开表象的“真相”。
林启正弓着腰刷牙,牙刷在齿间快速来回,满口腔的薄荷泡沫还没来得及吐。
听见这话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牙刷“咔”地顿在臼齿边,下一秒,含在嘴里的泡沫混着水“噗”地喷了出来,溅在洗手池的瓷砖上。
林启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把沾着泡沫的嘴角,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错愕,甚至带着点被问懵的茫然。
这叫什么事?他连对人动心是什么感觉都没摸透,怎么就被冠上“暗恋”的名头了?
没等贺然再开口,林启拧开龙头,含着水狠狠漱了好几口,冰凉的水流冲散了口腔里的薄荷味,也压下了那句差点冲口而出的“你有病吧”。
洗漱完出来时,眉梢还拧着困惑:“你……怎么会这么想?”语气里满是“这结论毫无逻辑”的不解。
贺然眉峰微蹙,眼神像在剖析一份关键证物,锐利又笃定,半点没给林启回避的余地:“你的手机密码,前四位是我的生日,后两位是你名字的谐音。”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种“证据确凿,你无从辩驳”的镇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等林启承认这份“藏在数字里的破绽”。
林启反倒忽然松了劲似的,对着他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指尖还随意蹭了蹭唇角残留的水珠,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嗐,原来是这事啊。”
他解释得直白又坦然:“原先前四位密码是我自己的生日,结果上次你生日忙忘了,连句祝福都没送。怕忘记,干脆把密码改成你的了。”
贺然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眉峰也缓缓舒展开,眼神里那点紧绷的锐利褪去,只剩一种“原来是这样”的平静,仿佛只是解开了一道逻辑绕远的小题。
只不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疼,就是空落落的——原来那些被他翻来覆去揣摩的“证据”,真的只是自己过度解读的巧合。他要的“真相”到了眼前,却比没找到答案时,更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