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为状元,但无雄厚家资,也无显赫背景,虽自负满腹经纶,却敲不开京中大人们的门庭,投出去的帖子也如石沉大海般,鲜有回应,便是以金银为钥,见到朝中官员,所谈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或是借故推脱的敷衍之词,无人愿意为他这个布衣小民奔走。
但这番时日的奔波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康安于时局有更清晰的了解。
今朝圣上年迈,膝下皇子们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暗中较劲。
康安并不想做一个直臣,他想要青云直上,最快的方式便是寻一位皇子依附,用全部的身家性命,做一场豪赌。
宣王之名,他听过一些,朝中有名的富贵闲王,不问朝事,性子倨傲难处,便是自己同自己的外家所在的镇安国国公府关系也不和。
可今日一见,却知坊间传闻有误。
宣王并非闲云野鹤的富贵闲王,反而,他通身气派,谈吐不凡,不论是家国大事还是市井小言,皆有独到见解。
且与国公府的关系也并非如传言般不和,观起与萧世子的相处,二人不仅相熟,情谊还深厚得很。
那么,宣王对外所展示的一切,包括与镇安国公府的决裂,或许都只是为了降低他人警惕的伪装。
心思纯善之人可登不上哪个位置,再者,萧珏今日出现在此处也传达了一个意思,那便是萧珏此人及其背后的镇安国公府都是宣王一派。
宣王自己不仅有着深藏不露的谋略,更有镇安国公府这强大的势力支撑。
是可押宝之人。
这些念头自宣王进屋时,康安便一边与之交谈,一边在心中思索,故而在宣王表现出拉拢之意时,立马便做出了最得体的反应。
天皇贵胄,可容不得他的半点迟疑。
二人送完宣王再次回到雅间。
方一进门,康安就郑重的对萧珏拱手行礼,言语诚挚,“君行之恩情,康安铭记于心,若非君行费心引荐,康安不知还要在这京城困顿多久,这份恩情,康安定当涌泉相报。”
萧珏将人扶起,“春和兄不必如此客气,春和兄大才,便是我不从中引荐,迟早也有伯乐出现,我所做的,也不过是令王爷提前发现兄之才华罢了。”
......
观梅院。
长志匆匆跑来,脸上满是剧烈运动后的红晕,他笑得牙不见眼,“众位姐姐好,我有要事给我家小姐说,可否劳烦各位姐姐通传一声?”
国公府的丫鬟万没有阻拦的道理,尽心进院通传了。
很快康宁就见到了一脸傻笑的长志。
“长志,你这么急匆匆的跑来,可是哥哥有事寻我?”
“小姐,公子让我来给您送信,他候缺成功了,任中书侍郎一职,下月户部调令便下来了,让您不要担忧。”
康宁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哥哥候缺成功了!”
“千真万确,不过调令还没下来,不宜声张,公子是怕小姐日日担忧,特让我来给您报喜。”
“事还未定,是不能到处张扬。”康宁喜得在房里转圈,从匣子里取出几个钱分别塞在长志、红英手里。
“长志,红英,这般喜事,给你们也散散喜钱沾沾喜气,莫要嫌少,等往后哥哥发了俸禄再叫他给你们补。”
长志和红英皆知兄妹二人手头拮据,心中半分嫌弃也无,欢快的接了喜钱,房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等振奋劲稍过,康宁方问,“长志,你可知此次哥哥候缺走的是哪位大人的路子?”
“长志不知是哪位大人,只知是萧世子引荐的。”
去鸿雁楼那日,不仅他在外等候,便是萧世子身边的牧云也未能进雅间伺候,故而他真不知公子见的是哪位大人。
听见萧世子之名,康宁心中不禁五味杂陈,但对于他能遵守诺言,心中还是高兴的。
至少哥哥不用再到处奔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