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温润调笑的声音接着响起。
“因萧世子引荐之故,预留四处打点的银子还有结余,用来赁房的银子已足够,你这些钱还是存着给你做嫁妆吧。”
女郎并不为嫁妆二字感到羞涩,反而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十两银子哪够做嫁妆,哥哥要多赚些银钱,将来给我备一份厚厚的嫁妆才行。”
她在兄长面前原来是这么一副赖皮活泼的性子。
萧珏走向松枝院的脚步转了一个方向,大步流星朝云深院而去。
“哥哥,秀楼的女掌柜给我推荐了一个牙人,是她的侄儿,据说很靠谱,你当时候一定要找他看看房去。”
“知道了。”
兄妹俩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身后,越来越远,待踏入云深院后,天地间仅剩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萧珏看着雪中的青松,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般急不可耐,想必离府的心思从那日在他床榻上醒来之时便有了吧。
心中莫名燥郁。
牧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世子冰冷的神色,试探着问,“世子,可要阻拦康小姐出府?”
在牧云看来,康家小姐已和自家世子有肌肤之亲,那便已经是自家世子的人,是国公府的人了,既是国公府的人,又岂能再让人出去自立门户?
萧珏面无表情的地瞥了牧云一眼,如寒冰般刺骨,让牧云瞬间噤若寒蝉,低下头抿紧了嘴巴,不敢再言语。
“多嘴。”
......
康安的动作很快,那日从松枝院回来后,五日后,康安便让长志通知康宁,已在京中看了几处不错的院子,今日要接康宁出府,由她最终择定选哪处房子赁下。
听闻此消息,康宁心中欢喜不已,利落的收拾好自己,雀跃的带着长志和红英出门。
哥哥已经和国公府门房打过招呼,所以康宁这次出门不需要对牌。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绵了小半月的风雪终于停歇,温暖明亮的太阳挂在澄澈蔚蓝的天空,阳光打在康宁脸上,折射出莹润的光。
萧珏刚入府,就望见了不远处行来的女郎,她好似要出门,身上穿的衣裙并不华丽,颜色却是娇嫩的粉色,这颜色极衬她,浅粉的衣衫包裹住一截纤细的腰,行动见在披风中若隐若现。
她正在和身边的丫鬟说些什么,神采飞扬,眼神灵动,好似一只翩飞的蝶。
这般明朗生机的女郎,若能留在身边逗趣解闷好似也不错。
可一想到她对于入府为妾的抗拒,萧珏心中那股燥郁又难以抑制的涌了上来。
心比天高,贪得无厌,毫无自知之明。
为妾已是抬举,偏她还觊觎世子夫人之位,他不允,便闹着要出府。
她就那般自信,以为他会妥协?
真是不知所谓。
......
康宁的余光瞥到路那头,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萧珏。
挂在嘴边的笑,凝滞在了脸上。
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和打在男人脸上的一巴掌,康宁觉得右手隐隐都在发热。她虚握着濡湿的右手,身子下意识萧瑟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丝紧张。
男人的身影走得越来越近,康宁犹豫一番,还是礼貌的朝萧珏福身打招呼,她轻声唤道,“萧世子。”
女郎的声音浅淡得如天边划过的云彩,萧珏浓黑的眸子落在女郎身上,只能看见黑压压的发髻和脖颈处露出的一块雪白温润的皮肤。
那处地方他碰过,触感滑嫩,带着主人淡淡的体温,在羞怯时会连同面颊一起染上浅淡的粉色。
男人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康宁心中不知他是否在记恨那日的一巴掌,那日她实在冲动了,便是再气,也不该打人的,打的还是脸这般显眼的地方。
她抬起头,直直闯入一双莫测深邃的眼里,那双眼里似有幽潭,深不见底,藏着无法让人辨明的情绪。
康宁的心跳陡然加快,紧张得手指都微微蜷缩起来,她再次打招呼,“见过,萧世子。”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
“要出门?”
康宁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哥哥在京中看了几处院子,今日接我去选定住处。”
男人身上的气势徒然变得狠厉起来,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温润的假面,他让出府的路,“康小姐先行。”
“多谢萧世子。”
康宁没有心思去探究男人情绪转变的意思,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她微微屈膝,再次行礼后,便带着长志和红英匆匆离去。
萧珏站在原地,望着哪道纤细的身影越走越快,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