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想明白之时,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第一次失了态。
萧珏今日原是有公务要谈,方约了官员在茶楼谈事,哪知刚进雅间便见她跟在康安身后到茶楼喝茶,彼时萧珏所约之人已经赴宴,只来得及叫牧云去给她上了些女郎爱吃的茶点。
待谈完事毕,再看时,她身旁早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观楼下几人的座次,萧珏第一时间便明白,二人这是在相看亲事。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茶杯被徒手捏碎,尖锐的瓷片插入手中,血腥气在房内萦绕,但萧珏豪无所觉,一双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楼下的一对男女。
康安的出现,阻止了萧珏下楼的脚步。
那一瞬间他几乎被妒火和被背叛的怒火烧昏了头。
萧珏坐在书案之后,听着牧云从媒人如何拦住康安,康安如何点头应承她和旁人相看,说到明日她还会借出门上香之机,再相看两个男人。
这些男人,都是她的哥哥为她精挑细选,可托付终身之人。
不甘心,她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凭何能出去到处招惹男人。
他堂堂世子,如何比不上那些凡夫俗子。
萧珏从茶楼回府的一路上,都在思考牧云的回答。
习惯。
是啊,他凭什么自大的认为,他会腻烦而不是习惯甚至深陷其中呢?
这段时日以来。
他做的分明是举腻烦之旗,满足心中的龌龊。
从始至终,不论理由再花团锦簇,再自欺欺人,他真实所做的不过是想接近她罢了...
杀意再次涌上,但还不待这股杀意席卷,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悲意就率先涌入四肢百骸,不甘康宁离开,悲意自己竟活得容不下一个心悦之人。
那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内心的深深的惧意和无力。
他要维护权势,惧怕拥有一丝自己的偏爱么?
从前理所应当的事,为何此刻再想,便觉悲悯?
萧珏呵退牧云,独坐书房半日。
是时候真正做出取舍了。
思考的结果显而易见,他无法接受任何没有她的预想,来康家时,萧珏都怀疑自己中了她的毒,否则为何会如此失控。
“你可以不要习惯么?”
康宁身子不住往后仰,她实在是招架不住萧珏的这幅样子,比起现在,她更情愿见初见时那个冷如山尖雪的萧珏。
至少那时的她,不会这样牢牢按住她,将她强势的拉入已经筑好的陷阱。
挣不脱,也逃不掉。
“怕是不行。”
男人低叹一声,紧接着微微歪头。
轻而易举的寻到康宁的唇,落下。
康宁整个脑袋都在被眼下的情景搅得嗡嗡作响,无法自主思考。
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陌生又熟悉,带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男人一开始的动作轻得如一片羽毛,他一手揽住怀中人盈盈一握的腰,一手钳住女郎小巧精致的下巴,不教人有半分退缩的可能。
但很快,他不在满足于浅尝辄止,他将人用力拉至怀中,恨不能融入自己的身体,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狠狠落下,辗转厮磨,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又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康宁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属于他的冷香和霸道的气息,空气变的稀薄,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
她想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如同螳臂当车,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反被抱得越来越紧。
一开始康宁还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亲到最后,脑子全糊成了浆糊,只得任人施为。
门外红英在灶房收拾的声音,长志喂马的声音,哥哥读书的声音,一切都清晰可闻,更清晰的是两人重重的呼吸声。
萧珏靠在女郎瘦削的肩膀上,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满足感。
他侧过脸,亲昵的用脸蹭了蹭女郎浅粉的脸颊,“明日不去西山寺相看了,可好?”
康宁震惊,“你查我!”
“嗯,妒忌心起,不查无法安心。”
康宁沉默,为他的坦率,也为自己的无从回答。
她现在无比迷蒙,不知事情为何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是他先让她帮他厌弃她,现在却又反过来跑到她房内亲她,说些似是而非让人乱想的话。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我不好失约。”她也没有失约的理由,合盘托出她和萧珏之事么?她怕哥哥气得带她回老家跪在父亲母亲牌位前请罪。
萧珏眼中的温柔小意褪却,他如何感知不到怀中之人对他尚无男女之情。
但这桩纠缠本就是他强求而来,如何能要求她太多。
见她不愿,也不勉强。
只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用力的抱住。
“那明日我陪你去。”
他陪自己去?
怎么陪?
她这是去想看,不是去郊外游玩,如何能叫他陪她一起去。
还不待康宁细问。
萧珏已将她放开,灵巧得如一个飞燕,打开窗,跳入院子,一个人都没惊动就消失在了康家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