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下飞行棋前,我掏手机看了眼时间。
在锁屏页面,赫然提示着:
「乐涵给你发来了3条消息」
等会,我手机什么时候设静音了?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对面飞行棋的位置,还是除了纸片人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也不能确定这里只有一个安。
说不定,此刻我已经被人山人海的安包围了呢。
点开消息,消息是来自乐涵的对话框,可居然是三个人发的:
「万俟轩」:听乐涵说,宁缺给了你显影药水。给你留个言
「乐涵」:留个爪印
「纪夜」:高冷地+1
你们这帮鬼,把私聊玩成群聊是吧?
握着手机,我心定不少,甚至有种倒一点药水就能叫出一面包车人的错觉。不过,和安下飞行棋这件事,还是和安来比较好。
拉开三张藤椅,我贴心地问了一句:
“飞行棋有4个人,确定就我们两个下吗?要不,你再叫个安?要4个人下的话,我还可以把躺椅搬过来。”
“算了。”
对面的声音平平淡淡。
“好吧。”
直到看到飞行棋动起来,我才总算确认,在天台,估计就这一个安了。
棋是普通的飞行棋,下,也只是普通地下棋——我打算,就纯粹地,好好地跟安一起玩,时长嘛,看情况。
众所周知,审问是不可能加好感的。换位想一下,如果有人跟我一起玩,玩的过程里还问七问八,对游戏本身不专注的话,我对她的好感大概会持续下降吧。起码先刷一下共同游戏时长,当个狐朋狗友嘛!
再说了,经历了一早上——准确地说是一节课——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我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抛开一切对过去和未来的思考,专注当下。就像同学一直劝我的:没人指望你今天就达成目标!
不过,我不开口,安就更纯粹是个闷葫芦了。我也就开头问了她是否熟悉规则,并得到肯定回答,后面那基本是盯着棋子和骰子,琢磨怎么下了。毕竟,下飞行棋而已,总不能飙垃圾话吧?要是安就喜欢安静下呢?
和安下棋,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明明她就坐在你对面,你却无法注意到她。最多只能注意到棋子被黑色发丝连着,直升直落。明明安的位置不难找——先找到她那方棋子的飞行棋基地,找到基地旁的那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那纸片人,毫无疑问就是安。
尽管位置如此确定,我就算盯着安,也很难注意她,但我又确实看到了她。这听起来似乎有点难理解,不过我下了半天棋,也终于琢磨出点门道来。
形象地说,你现在正边走路边打游戏,只剩一滴血,要是一个手滑,你就要从格子上掉下来从头开始了。正在这全神贯注时刻,没被手机挡住的地方,其实也映入了你的眼中,但你完全不会注意它——而安,就相当于手机外的世界的某个部分。至于是哪个部分,对不起,完全没法注意!
不过,这是在集中精神下棋的情况。在我的棋子和安的棋子到终点时,我都特意去看了安,根据记忆,把视线定在安的嘴上。我也确实看到了安的表情变化:前者是绷紧的–,后者是松弛的~。看起来,她应该确实玩得很开心。
至于她眼睛是不是有变化,老实说,我看到了,但真分不出来。可能张大了,也可能变小了,我真没注意,也没法去注意。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每天都要经过一个公交车站,有一天有人突然问我,我天天都能看到的车站广告牌上的明星是不是换了个,我只能张口结舌地回上一句:也、也许吧,我没注意。
明明是面对面下棋,我却下出一种盲人摸象的感觉,实在很奇妙。我看得到那沾着棋子不停起落的墨色发丝,看得到立在我对面座位的纸片人,看得到她表情变化,看得到她专心下棋到甚至没换过字牌——我有特意注意。一切我都看得到,一切我都下意识忽略,就好像对着戴墨镜的人,玩读眼神游戏!
该说不说……其实,我还真觉得这有点好玩。此时此刻,重要的不是怎么看到墨镜下的眼色,而是发现眼色,揣摩眼色的过程,本身就很奇妙!
一盘棋下完,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再来一盘?”我问。
桌上的纸牌却动了动。“玩这个。”安说。
玩乐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下课铃又响起时,我们已经把天台准备的棋牌都试了一遍。我站起身,活动一下腰身,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