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朓作为另一个八卦主角,借着江总的名声狐假虎威了一番,成功从保安大叔那里勒索了一包没开封的香烟。
顺便了解到,关于江妄养替身的八卦是从前几日的一个商业晚宴上传出来的。
据说江妄对一个长得很像谢总的少年人看了好久,那少年后来还上了谢家的车。
这说的自然就是陈熙,也就是现在站在这里的谢朓。
保安大叔看样子很看好陈熙这替身上位的剧本,说这事时还一脸唏嘘,“谢家那位也去了好几年了,就算再深厚的感情,到了现在,也就那样。”
“要是真那么深爱,早就跟着一并去了,活着装什么神情呢。”
放屁。
他把江妄捡回来,养到这么大,谁准他跟着自己一起死了?
就算他死后江妄想重新开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谢朓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回别墅的一路上总算自己调理好了,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江妄重新开始第二春的合理性。
就是这事儿吧,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现在他莫名其妙变成陈熙,他给自己当替身,这也太别扭了。
要是江妄真对他有了意思,江妄到底算不算移情别恋?
谢朓觉得实在好笑。
等看到一脸不耐烦的江妄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江妄这模样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都一样的狼狈。
像条落水狗。
谢朓吐了个烟圈,虽然负债七位数还要上门求人,他也仍旧气定神闲,“江总,谈个交易吧。”
江妄猝不及防被二手烟迎面袭击,他狠狠蹙眉,抬眼看着这大言不惭的少年人。
少年人嘴里叼着根劣质香烟,那上升的烟雾模糊了五官,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语调竟和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江妄顿时有了种时间错位的荒诞感。
他狠狠一皱眉,从那短暂的失神中召回理智,几乎下意识便要关门。
少年人就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抬手按住了门板。
“徐云熙要从嘉瑞科技离职对吧?我有办法留住他。”
江妄关门的手松懈片刻,他鹰隼一般的视线将谢朓从头到脚扫过,似乎在确认这话的可信度。
江妄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要是有这能耐,怎么会需要做这种勾当从谢年那里骗钱。
江妄对此嗤之以鼻。
谢朓抬手把香烟捏在手里,“的确,我现在一身债务,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脑子还不太清醒,连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糊涂事都记不太清了。”
“但是江总,让徐云熙留在嘉瑞这件事,我有十足的把握。”
“对你来说,尝试一下又不会有任何损失,万一要是成功了,不就赚了笔大的?”
谢朓缓慢说着,那语气似乎笃定江妄不会拒绝。
毕竟权衡利弊之下,答应他才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从现状来看,谢朓手里没有多少筹码,他只能等待江妄做选择,他甚至把自己窘迫的现状和盘托出。
在谈判时适当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会让敌人放松警惕,觉得自己很容易被拿捏。
如果江妄能找人再去调查一下陈熙这个人就更好了,他现在对自己的状态属实是两眼一抹黑。
“哈。”江妄冷笑一声,“我还巴不得徐云熙快点滚蛋!求他留下来做什么。”
谢朓定定看了他半响,轻叹一声,“是吗?你不要嘉瑞了啊……”
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江妄无端觉得后颈的皮肉泛痛。
嘉瑞科技的股份是谢朓和江妄确定关系时,谢朓送给江妄的礼物。
因为江妄很不喜欢谢朓和徐云熙见面,即便是商务往来,也会引得这臭小子醋意大发。
谢朓觉得时不时安抚江妄的醋意对他的老腰实在是个严峻的考验,后来干脆就把嘉瑞的股权转给江妄,对江妄和徐云熙在嘉瑞的冲突视而不见。
眼不见心不烦,这下清静多了。
谢朓笑眯眯的,他道:“行。那我还是找徐总谈生意吧。”
江妄勾起的嘴角一僵。
他面对徐云熙时那高昂的竞争意识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同时他心里忽而警铃大作,好像某种潜意识正在告诉他不能放眼前这个人走。
江妄于是问:“你想要什么?”
谢朓习惯性把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指尖微勾,“收留我一段时间,在我搞定债务之前。”
江妄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了半个身位,扬了扬下巴,示意谢朓进门。
顺便抬手掐了谢朓的香烟,“我家禁烟。”
“……行。”谢朓顺从的应了。
接着就看着屋主人一言不发地进屋,走到衣帽间收拾狼藉,对谢朓这个外人视而不见。
谢朓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拿出罢工的手机摆弄两下,渐渐闻到屋子里有股线香的气味。
谢朓后知后觉。
按照方才门口那大爷的说法,结合手机上的日期,算算时间,谢朓已经过世五年了。
谢朓忍不住再度向江妄的方向看去,男人正细致地将散乱的旧衣叠好,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极为眼熟。
谢朓无声轻笑,弄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他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