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朓掩唇打了个哈欠,问:“去哪?”
江妄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把你打包卖给人贩子。”
“哦。”谢朓平静地应了一声。
“那到了叫我。”
说罢不顾江妄的想法,侧身躺下,看起来似乎已经安详入眠。
江妄:“……”他就多余搭理这瘟神。
谢朓躺下之后的确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妄的车技太好,还是这具身体并不健康,就算有些颠簸也没能把谢朓叫醒。
就这么短暂的一段路程,谢朓竟做了个白日梦,梦里好像听见有人在骂自己瘟神,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恼火,撑着车窗边差点没吐出来。
他透过车窗往外一看,车子缓缓驶入了城西的别墅区。
城东城西地来回折腾,江妄也不嫌麻烦。
谢朓本人就不喜欢挪窝,就算临江苑的别墅对比名下的其他宅院算得上老破小,他住进去之后直到重病卧床都没再搬走过。
他走了以后,江妄的脾性习惯确实变了不少。
谢朓思索着,只觉得眩晕感还在阵阵上涌,他忍不住蹙眉。
江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否则估计会冷嘲热讽一番。
他当然不嫌弃,甚至还觉得不够,要不是提前定好的交易有几分可行性,他早就把这瘟神扫地出门,然后自己拿着清扫工具,把临江苑的爱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杀菌消毒通风,起码也要静置半个月,否则他都觉得有莫名的细菌在滋生。
江妄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示意后座的谢朓下车。
谢朓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我觉得,我可能得先去一趟医院。”
他靠着车座后背,面如金纸,冷汗直流,俨然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江妄吓了一跳。
他都没来得及多问几句,一脚油门就开向了别墅附近的疗养院。
谢朓时隔半天再度被推进疗养院,闻着那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全身都在抗拒。
可惜胳膊肘拧不过大腿,在江妄强硬的安排下到急诊做了检查,判断是吃了过量安眠药导致的不良反应,紧急做了洗胃,好悬才保住半条命。
半小时后,谢朓瘫在床上,蹙着眉死气沉沉。
江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鬼画符一样的诊断单,表情气急败坏,“你是纯心找死!?”
谢朓没心情搭理他,给江妄翻了个白眼。
哈。谢朓哪知道他吃了药呢,他连名字都得靠江妄提醒,还不记得身份证号,差点就耽误了入院急救。
他嘴上敷衍道:“是是是,我是吞了药找死,但我这不是回头是岸了吗……”
这话说完,病房里霎时一静。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好像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谢朓心里恍然。
够狠。
原身要是浑身赤裸死在江妄的床上,对江妄本人和谢氏集团来说都是个惊天丑闻,稍微运作一下,给江妄扣上一顶杀人犯的帽子,甚至能让他作为嫌疑人被逮捕。
怪不得原主的手机清理得那么干净,欠下巨额债务,各种账户余额加起来还不到三位数。
看样子已经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
可这代价似乎有些太大了。
他觉得实在头疼。过量用药的后遗症还引起了短暂的耳鸣。
唉。
谢总卸任至今也有年多不管事了,只觉得现在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刑了。
江妄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至于用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手段。
谢朓在心里想了一圈,无果。
谢氏树大招风,谢朓自己也没少得罪人,不地道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当年时不时就得被人背后戳一下脊梁骨,可谓是上层圈子里风评最差的一个。
毕竟谁都知道谢朓薄情,最重利益,行事作为虽然张扬,但向来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错处。
因此为了报复谢朓,狗急跳墙走上邪门歪道的人也有不少。
谢朓缓了一会儿,侧过身,便看到江妄捏着手里的病例单,表情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江妄下意识抬头。
两人视线交接,对视几秒,就听谢朓幽幽道:“站在那当雕塑呢?我要喝小米粥,加半勺白糖。”
这理直气壮的命令语气十分熟悉,让江妄嫌弃地冷哼一声,按下床边的呼叫铃,和护士打了个招呼。
“给他加半袋葡萄糖,饿得说胡话了。”
谢朓眼睁睁看着半袋葡萄糖挂上输液架,顿时长吁短叹:“也是,江总养尊处优,早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吧。还是算了,我怕你把我毒死。”
江妄着实难以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他用那种挑剔又嫌弃的视线上下打量谢朓一眼。
“给你做饭?”
“哈。”
躺在床上的谢朓斜昵他一眼,心说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吵着要给他做病号餐,害得他吃了一个月没味儿的饭。
江妄显然不懂这一眼中传递的意思。他只想让这个没大没小态度极差的合作者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是谢朓家家训。
于是江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给了病号一个警告的眼神,一个电话打给了助理。
“和徐云熙说我要和他见面,嘉瑞的事情还有的谈。”
电话那头的助理沉默片刻,语气为难。
“江总您忘了吗,徐总说过您再不依不饶就套您麻袋。”
江妄:“……”
屋子里很安静,也怪江妄的手机质量太好,谢朓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朓抬手拉了拉被角,遮住下半张脸,薄薄的凉毯冷却不了他嘲笑的心。
“哈哈。”